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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叫钟鲲的鱼

2002年01月07日10:48:48 网易报道 李基滨

  吾爱吾师,吾更爱标准答案。
  吾爱文学,吾更爱文学女青年。

  跟大多数人一样,认识钟鲲是在“网易”的文化频道,2000年初那儿推出了一个钟鲲的专题,编者声称此人因为《当钟鲲遇见卫慧》、《无耻者无畏》这两张帖子一夜成名,就狠狠地推荐了一把,这一推推上了“网易”的首页。可以想像当时这个专题的链接在“网易”的首页是多么地妖艳夺目,一大群民工级的网虫一看标题,就扛着鼠标进去了,这里面就有我。当时我上网不久,匆匆看了一眼,知道有人把卫慧给抡了,谁红就灭谁,这是当今社会一个比较普遍的世态,我也就没怎么搭理,看了几分钟就把网页给关了。“这个叫钟鲲的,也真是的,不喜欢一个作家就拿把刀找过去把那个作家宰了,至少把手给剁了,写文章批评有什么用啊?明天人家卫慧还不是一样出名,一样出书,一样出丑,一点改变都没有。”我半开玩笑地对我旁边的朋友说道。

  可是后来在网上看到了另外一些文章,他们对钟鲲提出了一些批评,认为钟鲲写这两张帖子是为了出名,为了搏出位,很凑巧,我有幸看到了一位女作家写给某文学网站总监的信,里面用近乎暧昧的语气请求这位总监能否用FLASH把自己的小说推广一下,而这位女作家也曾撰文批评过钟鲲。其实骨子里都想出名,看见钟鲲出名了,肠胃就不舒服,这是一些人的心态。还FLASH呢,别以为雪村做得到您也做得到!(裸照除外)

  2000初我还在学校,当时我跟大多数网友一样,喜欢看安妮宝贝的文章,后来踏上了社会,经历了一些事情,知道自己应该看一些更成熟更深刻更有内涵的作品,而不是那些华丽的爬满了性和凶杀的文字垃圾。很幸运,看完了王安忆老师王朔老师陈村老师池莉老师苏童老师的作品之后,我又遇见了钟鲲和她的小说。(注:大家一定看见我一连写了好几个“老师”吧,这是跟某文学网站的女编辑学的,她们看见谁都叫“老师”,什么都没教呢,就叫“老师”,多么好学的一群类人猿啊!)

  看过钟鲲的很多文章,比如《去你的吧,诺贝尔之于李基滨》,哦,对不起,说错了,应该是《去你的吧,诺贝尔之于高行健》,瞧我这记性,总是记不住一些流亡海外的文化乞丐,还有就是《2000年目睹文坛之怪现状》,一竿子几乎打遍了当年文坛所有红人,最精辟的是对安妮宝贝的评论,认为安的作品最大的特点就是重复,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一语中的,直指对方痛处,说出了遭受安的作品长期迫害的网友们的心声,我们对安妮宝贝诡丽妖艳的文字一直敢怒而不敢言,敢呕吐而不敢倾吐,钟鲲的出现简直是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文盲群众高喊一声:“钟鲲,你是人民的大救星!”到这份上,这姐么还不松手,举着砖头站在文坛上目光如电逮谁拍谁,见到张弛,就用《我们都是北京病人》砸他,看见石康,就扔过去一块《一塌糊涂的石康》,在《书店偶趣》里,还把石康和韩寒相比。不过这姐么挺好,她一般很少说作品,只谈人,而且竟挑好地儿,见张弛是在一个娱乐场所;见石康是在一个吃饭的地儿,估计也不是大排档;见卫慧,则在天伦王朝的咖啡厅。她要不说,我们大家都还以为这些作家成天都蹲在某间阁楼里吃着面包喝着劣质纯净水对着破旧的386电脑没日没夜地码字呢!原来这么些年,这帮被称为“作家”的码字工人从我们群众的口袋里也捞到了不少钱,而且在消费方面非常生猛,对拉动我国的内需做出了他们应有的贡献!因此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读者,请看好你的钱包,谨防作家!

  钟鲲跟她同时代的女作家最大的不同在于,她有一定的地域特点,她是北京人,所以她非常北京,她有北京女孩的豪爽和开朗。但是在勇气方面,她明显不如卫慧,卫慧是安徽人,但是人家就敢写《上海宝贝》,敢拿上海说事儿,蒙事儿,混事儿;卫慧虽然是复旦的本科生,但是她就敢对棉棉“有学历歧视”,令多少硕士生博士生博士后汗颜啊!明明是处女膜破了,人家却不说“处女膜‘砰’地一声轰然破了”,人家说“那一刻,月光像水一样泼在她的身上,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在曾经雪白的床单上,她的身躯不再完美”,哇塞,“她的身躯不再完美”,多么含蓄耶!钟鲲就不行了,男女主角离床远远的,男主角带着对未来充满焦虑的语气郑重其事地对女主角说:“哎呀,我说大妹子,我们从第一章就认识了,现在都第五章了,快点到床上去吧,不然这本书就卖不出去啦!”女主角涨红了脸过了半饷才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男主角说:“这样不好,钟鲲不让我们去的。再说这是钟鲲的小说,不写这个也能畅销的!”在生活方面,钟鲲从来不刻意地标榜什么,这一点跟安妮宝贝很不一样,安妮宝贝小时候也在农村呆过的,但是人家多颓啊!文章中动不动就“银色宝马”什么的,还买不起呢就先吆喝上去了,而且安妮尽管今年只挤出了一点稿费去了一趟新疆,但是人家对媒体一律声称“喜欢爱尔兰”,她在她的文学的一亩三分地上的所作所为,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真实写照,不愧是“城市假颓文学”的先锋!安妮宝贝曾说:“生命是一场幻觉,烟花绽放了,我离开了!”是的,烟花,你早一点绽放吧!而钟鲲呢,钟鲲就不同了,想游长江就游去了,想去“丝绸之路”开着“切诺基”就去了,从来不吹嘘不夸大,哎!在这样一个牛皮时代,不吹牛也能红也能出这么大的名!钟鲲真是个奇迹!(关于这些请看钟鲲写的《长江之旅》和《八千里路西域行》)钟鲲关心百姓疾苦,她写过《民间文化和快餐文化》、《断代的民族美德》、《在这个个性消失的年代》,忧国忧民忧时代;她写过《醉里挑灯看红妆》,文彩跟龙应台不相上下,笔尖直指“美女作家”的肚兜小背心;关心北京申奥,她写了《盛世庆典,万众豪情北京夜》,让人看见钟作为一个老百姓一个北京市民的一面。这一面,用“厦华牌”纯平彩电的广告词来说,那就是“真实一面”;而代表“网络作家”(请大家不要漏掉“网络”二字)的安妮宝贝则应该用“厦华牌”高清晰度彩电的广告词来形容,那就是——“让一部分人先享受起来”,毕竟同性恋,吸毒,艳舞,滥交这样的生活,离我们这个发展中国家绝大多数国民的生活还非常遥远。

  OK,接下来让我们把钟鲲的长篇小说解决掉吧!截止目前,印象中钟鲲的长篇小说一共有四篇:《歪打正着》、《言情》、《非一般的爱情》、《个人现状》。

  《歪打正着》是钟鲲的第一篇小说,没看过,听说写一个小孩,挺坏的,却歪打正着成了救火英雄。在一篇关于钟鲲的访谈里提到了这个长篇,而且提到了我们大家小时候学过的一位英雄——赖宁,那哥么也是救火死的,现在的孩子一般都不认识他,可他却是我们义务教育阶段学习的楷模,因为提到了赖宁,感觉跟钟鲲拉近了一点距离。不过这故事情节倒是挺普通。联想到现在痛批教育制度的少年作家韩寒,爱上“四哥”的少女作家蒋方舟,钟鲲前辈真应该感叹一声“后生可畏也!”(当年没有“少女作家”这样的称号,要不然钟鲲早就火了!)

  《言情》是鲲姐的一篇长篇力作,写了三个人,十八岁女生程苑、电台DJ林歌、款爷何文涛,我看的是第一章到第十章,然后跳到第二十一章,而第二十一章的标题是“大结局”,这让人想起港台的连续剧,你还别说整篇小说改编成电影都没什么大问题,而且很容易控制拍摄成本,仨主角,租一辆“丰田”,一间有电话的屋,就齐了!故事的叙述还有场景的设计倒是挺普通的,文字很平静,像水,缓缓地流进读者的心田,文字所呈现的生活也是平静的,这一点跟安妮宝贝有很强的反差,安的文字很快速,常常在一句话里有很多意思。在《言情》里,一直到第五章,男女主角还是合衣在床上什么都没干睡了一个晚上,多么朴实的社会主义青年啊!这要换了安妮,早就不知让笔下的人物做了多少次爱了。在文字上一点都不生猛,言情而不色情,这是钟鲲的一个特点,其他的女作家就不行了,卫慧、棉棉、九丹,她们不写性写得彻彻底底写到高潮写到下面都湿了她们就不爽,钟的文字,是对女作家中那些“精神护舒宝”生产者的一个讽刺!写到这里,我又想起那些“下半身写作”的“做”家们了,请允许我到卫生间去吐一下。

  好了,呕吐归来,下面的时间,我要来重点说一说钟鲲的新书,她的另一个长篇《非一般的爱情》。《非一般的爱情》写于1997年,记得当时大街小巷出现最多的一个词是“非常”,电视里有“非常男女”,超市里有“非常可乐”,大概是对这个词的避讳吧,钟鲲没有用《非常爱情》,而用了《非一般爱情》,如果这本书在当年出版,我李基滨又是书商的话,我一定会用《非常爱情》这个标题,显眼,易记。钟鲲在这篇小说中打破了以前的叙述模式,使这篇小说跟我们所处的时代一样支离破碎。

  《由南向北的列车》里有一节奇怪的车厢,这节车厢是不售票的,本人以为小说的创作要利用现实中的一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不售票的车厢的出现显得有点牵强,但如果钟的用意是为了暗示人生是不用买票的车厢咱们另当别论。另外还有,钟鲲将武侠小说说成“武打小说”,更有意思的是,男主角抱着女主角,保持着抱的姿势,依旧什么都没干愣是睡了一夜!当钟鲲笔下的人物真好,节省体力。

  《开始》,说的是一段生活的开始吧,那个叫俞童的女孩到了上海,周围的人都说上海话,很陌生,然后男主角每隔几个自然段就吻她一下,嘴唇或眉毛,感觉钟鲲在方言上的使用还不够,她总是使用“他用上海话告诉司机”,“他们用上海话聊天”等等,钟鲲在这个长篇里是对生活碎片的记录,个人认为加入一些上海话的对白对小说是有用的,因为场景是在上海,如果光是外滩黄浦江,那种上海的味道并不重,而且对白一多,那种“碎”的感觉更明显。由此,钟鲲在方言上的薄弱就显露出来了。

  《上海,外滩的夜晚》依旧是黄浦江外滩,文中出现这样的句子——“经过公厕,他说,你等我一会儿。她点点头,依言站在一旁的花园外。”首先,“经过公厕”比较不雅,我能明白钟鲲的用意,她想把女主角留下来,然后对女主角的心理活动进行描写,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公厕”呢?而且,恕小弟我在这里绞汁儿一下,上海外滩的那个公厕在福州路的人行地道的出口,旁边根本没有花园!这一章里还出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情人假日酒店”,一个是“大千美食林”,《情人假日酒店》是“央视“一位女主持人在97年出的书,而“大千美食林”的广告在上海的市区地图上经常出现,包括文中出现的东方明珠,可以看出钟对上海的了解不是很深,造成她不能大量而熟练地使用上海的场景来叙述。

  喜欢《像MTV》那章,如果非要找首歌,应该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只到你的发稍,有了岁月的痕迹”,伴着歌声,男女主角在那傻跑,跑啊跑,跑啊跑,一人拉着另一人,被拉的人在挣脱,夜色,电话。男女主角越走越近,四目相对,这时,只听见钟导演喊了一声“CUT!”最好玩的是女主角被吻之后就会呻吟,这一点跟《言情》里的那个女的反应一样,过敏?

  《第四个星期四》里依旧在记叙生活碎片,到最后,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们做情人吧”这句话跟钟鲲常说的那句话很像,她说“在生活的洪流前面,爱情是多么地微不足道”。那种无奈,对社会对爱情的无能为力,被钟鲲表现得淋漓尽致。

  钟鲲的文字是清澈的,像宁静的湖水,没有喧闹的场景,几个平凡男女,爱在刻骨铭心时。安妮宝贝常说,她的小说是写给那些在深夜睡不着的人看的,刻意强调了自己小说的催眠作用;而钟鲲的小说则适合给所有人看,因为她的小说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没有太多的意外,笔下的主人公没有进行做爱这样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广告说:“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而我要说:“今年过年不看书,看书只看《非一般的爱情》!”钟鲲是一只鱼,一条叫鲲的鱼,在生活的湖里游,在字里行间游,在舞文弄墨的生涯里游,有了钟鲲,我们文盲群众将站在文学的湖边高唱谢霆锋的那首《这里还有鱼》,而钟鲲应该也很乐意为我们送出任贤齐的那首《我是一只鱼》。

  钟鲲是一只鱼,一条会码字的鱼,如果有一天时机成熟,被媒体的那口大锅“炒”起来,进入国人文化大餐的食谱,必定非常可口!

  让我们祝福这条叫钟鲲的鱼吧!:)

  

本文相关内容:精彩专题:我们都在咖啡里见证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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