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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想你了(20-22)

2002年02月27日09:30:37 网易报道 艳艳于飞

  38


  没有色彩的世界是可怕的。
  自从离开小燕回到自己的蜗居后,王一便生活在一个黑白交替的世界里。
  四天了,他一次次想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但都强忍了下来,他不想回忆他和小燕临别前的那个晚上,那个让他一生都刻骨铭心的夜晚。
  甚至在床上,小燕都是那样酸涩涩,笨兮兮的样子。
  他知道,她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只适合给别人当老婆的女人。
  
  王一曾经邂逅过几个女人,也喜欢过她们,也和她们上过床。但她们都属于很现代的那种,情感和床第被她们很微妙的分隔开来。与她们在一起,王一很轻松。他们床上是情侣,床下是朋友,或许再见面时,已经各为人妻,各为人夫了。
  这是王一他们这代人的情感存在状态。

  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两个三年竟是一个时代?!!

  在王一年轻时尚的大脑里,他渴望着一个温柔、体贴、成熟的已婚女人做他的情人,但命运让他遇见了小燕这个既无法做他老婆又无法做他情人的女人。

  其实,从一开始,王一就明白小燕是个惹不得的女人,她不要求你对她负责,但她能给你压力,让你自惭形秽,让你无处遁形。
  然而,他还是无法遏止的渴望和思念着一步步向她走去,他认定他遇到了生命里的克星。
  当那个兴奋、销魂的夜晚之后,王一忽然从混沌中清醒,他被一种巨大的懊悔情绪缠绕着,几乎不能呼吸视听。他象个做了错事又怕人发现的孩子一样,有种强烈的逃离现场的感觉。虽然他无法分析自己的情绪,但他知道他伤害了他不该伤害的。从小,他的母亲就说他总不听大人的话,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试。
  一个人的行为有他的一贯性,王一又一次验证了母亲对他的评价。
  
  
  我是个放浪形骸的人,我无法给小燕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最简单的幸福,一座房子,一个家,一个孩子,一个温馨的周末,一个长长的假日。
  我有的只是一脑子的奇思怪想和一生的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所以我必须坚决的离开她,不给她任何幻想,让她在一种巨大的痛苦里尽快获得重生。
  王一站在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街头,目送小燕消逝在匆匆的人流里,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从心里骂自己恶棍、流氓!
 
  

  39


  自从作家培训班回来后,陈石觉得小燕变得有点神经兮兮,虽然他知道她有点鬼机灵,但那是种明快的阴谋,令他赏心悦目。可现在的小燕却经常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来,令他费解。
  一天下班后,陈石一边换鞋一边跟小燕唠叨。
  “你认识我们公司技术部的小陈吗?”陈石把大衣脱给小燕。
  “知道,怎么了?”小燕一边挂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今天,他老婆拿了他和一个女人的床上照片哭哭啼啼来找我,”陈石故意卖关子,“你猜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小燕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好象陈石一张口就要说出她的名字一样。
  “经理办的小苏。”陈石不无感慨的说,“这个小苏平时看上去蛮规矩老实嘛,怎么搞出红杏出墙的事情来。”
  “那一定是他老公对她不好,”若按正常的对话方式,小燕会说,你是不是遗憾红杏怎么没落你抽屉里啊。
  “你怎么就断定老婆出墙是老公的错?”陈石很反感小燕这么肯定就把责任推给男人,这是一种潜在的性别意识。“我听说,小苏老公把小苏当宝贝呢!”
  “你见了,还是我见了?”小燕嘴上虽然硬着,心里却有些虚,她觉得陈石有点含沙射影。
  “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为别人的事情抬杠,”陈石过来拍拍小燕的脑袋,“反正我的宝贝燕子不出墙就是了,管他别人鸡飞狗跳。”陈石弯腰抱起小波,在小波圆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波直喊,爸爸坏,扎我。
  小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开始恨那个夜晚,那个令她意乱情迷的夜晚。
  连续几日王一对她的不理不踩,让她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好几次,小燕想向陈石坦白,可每每遇见陈石自信坦然的目光,她都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来,陈石是个成功的男人,他不能忍受别人对他的侵犯,小燕知道一旦她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结果将不堪设想!
  她不怕失去眼前的一切,只是她无法面对周围的人:
  她的小波、父母、同事、亲朋好友。
  因为在大家眼里,陈石是优秀的,无可挑剔的。
  小燕觉得时空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为之付出的所谓爱情原来是个漂亮的肥皂泡,现在即使她愿意为之献身,也没人承接。

  40

  
  一直以来,陈石公司主要在给欧美一些企业做中国的专业代理和为国内石油、石化、化工和电力仪表、阀门、控制系统、油水分离器、过滤系统和脱硫系统装置进口和技术服务。在陈石的出色经营下,公司很快发展壮大起来。但陈石并不满足于现状,他以超人的目光和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市场经济信息,寻找适合自己的投资切入点。最近,他除了继续做好代理外,根据市场导向,和另外两家软件开发公司联合开发了企业固定资产管理软件;发送、储存和恢复图象、图纸和资料的技术产品及服务;网络传送技术和软件;信息资源管理系统。公司注册资金二千八百多万,陈石占有40%的股份,其余两家分别占有30%的股份,陈石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融资、扩建后的陈石公司,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陈石对此充满了信心。
  有人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个成熟的女人。但陈石要算个例外。小燕在他的羽翼下,随意的玩耍着,并不在意陈石在外面忙什么,也很少关心他的事情,她只一心码自己的文字,痴心梦想着当个作家。小燕觉得陈石事业上的成功,完全是他个人的努力,跟她丝毫关系也没有。陈石却说,是小燕给了他一个惬意舒适的家,这能够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商海的角逐。当然了,小燕给陈石的这种感觉是客观上产生的效果,主观上,小燕从来没刻意为陈石做过什么。
  人生其实就是一种感觉,在你饥肠鹿鹿的时候,一个馒头就是你的思想。
  


  41

  
  尤敏已经从原单位辞职,正忙着筹划会计师事务所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约了小燕到她家来。
  “小波呢,是不是又在你妈那?”尤敏右手端着酒杯,左手夹着一支烟,随意坐在书房的地毯上,“你也来一杯吗?”
  “好的!”小燕和尤敏在一起时特别放松,“也给我来支烟吧。”她们俩相视哈哈大笑。上大学时,她们偶尔就这样,这是一种默契,换了任何人任何场合,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生来有一个场,这个场相容时,便缔造快乐,相斥时,便产生厌倦。
  “说说你和那个大男生的故事,”尤敏抬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来,那个烟圈摇摇晃晃弥散在四周。
  “没什么好说的。”小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在尤敏这把王一抹掉。
  “来,”尤敏端起酒杯。
  “Cheers!”小燕一饮而尽,眼泪却撒了一脸。
  “他不理你了?”尤敏低着头,“这样更好,长痛不如短痛。”
  “谈谈你自己吧?”小燕不想说自己,但她知道尤敏看穿了她,尽管她什么也没承认,什么也没说。
  “我有什么好谈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尤敏见小燕不想说什么,也就转移了话题,“这年月什么都不缺,就缺钱。”
  “呵呵,什么时候成了拜金主义者?”
  “成立会计师事务所,注册资金最少需要30万元人民币,我这还差10万的缺口。”尤敏想起昨晚她原公司经理敲开她的房门,色迷迷的看着她说,如果她答应和他来往,那么事务所的一切费用都由他来承担。尤敏当时指着敞开的门让他滚出去。
  “哦,这我……”小燕忽然把话咽了回去,本来她想说,让陈石帮你一把,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觉得她已经背叛了陈石,再也无权支配他的一切。“别的合伙人不能想想办法吗?”
  “大家正在积极努力想办法,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大不了,迟开业几天。”尤敏并没在意小燕的情绪变化,因为她压根就没想着要向陈石借钱。
  


   42


  小燕从尤敏那回来已经晚上10点多了。
  陈石一早飞了广州,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小波仍在姥姥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小燕有点害怕,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原本以为她在尤敏那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结果她竟一个字也懒得说。
  王一封死了她的嘴,封死了她和外面的一切交流。
  小燕终于明白,不管怎样,她和王一的事情都是见不得阳光,放不到桌面上的。现代人说的好听点叫情人,古人咬牙切齿的把那叫做奸夫淫妇。
  小燕开始怀念那些阳光下的日子,她想起在学习班时,尤敏在电话里说给她的那些话:
  “记着燕子,当你背叛陈石的那一刻,也就是你丧失眼前所有一切的那一刻,包括你的平静,你的快乐,你的财富,你的亲请。”
  
  覆水难收。
  当然我也可以从此不提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我能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我既不想说谎,又不想遭打,老师,我该怎么说?
  那么你说:这孩子,你瞧,啊呀,哈吁,he,he,he……
  
  小燕觉得除了网络,她无处可去。
  


  43

  
  作家培训班学习以来,小燕几乎没再上过网。唯一的一次就是在学习班时,她和王一,乔伟、于芳一起去网吧,把彼此加在了各自的QICQ好友栏里。
  小燕记得王一当时油腔滑调的说,把他的网名改为“西北望”!乔伟嘿嘿一笑,你丫“射天狼!”啊。于芳立刻兴奋了起来,我也改一个,“芳心苦”。乔伟说不好,怪郁闷的。于芳说,我觉得蛮好,表示我爱你爱的好辛苦,让你好好珍惜我啊。乔伟说,那我就改个“醉花阴”,于芳说不好,太风流,乔伟说,把你比作花多好啊。最后大家都说,小燕也改一个,要不不够意思。小燕想了想说,那我就改一个“如梦令”吧。
  连接--拨号--登录
  小燕双击桌面上的企鹅图标,输入密码,登录QICQ!
  “西北望”在小燕的好友栏急切的跳动着。
  小燕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长久以来淤积于心的苦闷如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她终于眼泪模糊着艰难的向那个跳动的图标点了下去……

    44
  
  姐姐,好久不见了!
  一个与西北望有着相同图标的小网友在问候小燕。
  骤然间一切都停止了沸腾,小燕呆呆的坐在电脑前,任凭QQ上的小网友图标跳来跳去。
  没有怒火中烧,没有泪流满面,小燕懒懒得关掉QQ,象幽灵一样开始穿行在各个网站。
  她记起了王一曾经告诉她的一个网站的聊天室,王一说他写作累了经常去那里玩耍。
  这是个人气很旺的聊室,小燕刷新了几次才勉强挤了进来。
  聊天室里红男绿女熙熙攘攘,有谈情说爱的,有插科打诨的,有打情骂俏的,还有专说脏话耍流氓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小燕开始搜索,在长长的在线人员栏目里,没有一个她熟悉的网名。
  小燕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如梦令”挂在栏目里。
  很快,就有人找小燕聊天。
  在聊天室,只要是雌的,哪怕是头母猪也受欢迎。
  小燕在网络上从来都是放纵不羁的,尤其在聊天室更是嘻笑怒骂,酣畅淋漓。她觉得这不过是自己对着电脑玩弄的一个文字游戏而已,关掉电源,一切都消逝的无影无踪。就如同我们和电脑下棋、打扑克一样,输赢不过一笑,一切都可重新启动,重新来过。
  小燕聊天不喜欢用悄悄话,尤其在陌生的环境里。
  很快,如梦令就以她诙谐、幽默、机智、风情的谈吐赢得了满堂喝彩。
  接连三天,小燕白天黑夜都泡在这个聊天室里,极尽谈吐之能事,与她较量的对手一个个纷纷落下马去,很快她便成为这个聊天室大紫大红的人物。
  第四天晚上,一个号称北京二锅头的对小燕说,梦姑娘你等着,我请一高人来收拾你。
  好啊,本宫侯着,呵呵!
  有人便喊,今晚有好戏看了。
  没过5分钟,只见聊天室OP打出一行字来:本聊天室铁嘴王老虎与巧舌如梦令聊王争霸赛现在开始。
  这种闹景小燕见多了,并不放在眼里,她到要看看对方是何高人。
  聊天室许多人都停下来等着看热闹,小燕十指放在键盘上准备着一场恶战,她相信来者不善。
  忽然小燕看见王老虎用悄悄话发来一条信息。
  是小燕吗?我是王一。
  小燕怔怔的看着屏幕……
  系统提醒:王老虎改名为西北望。
  你一定是小燕,你不说话,你默认了。
  怨恨象杂草一样塞在咽喉,小燕早已酝酿好的刻毒的话语竟一句也敲不上去。
  你在恨我吗?
  哇,怎么被拉下水了,王老虎也被如梦令的美色给俘虏了。
  MD,她是我老婆,看以后谁敢动她。
  客轮甲板上的一幕又浮现在小燕眼前:该干啥干啥去,她是我媳妇。
  滚!!!
  骂吧,骂吧,尽管骂,我他妈不是人,我该杀!
  小燕甩头走出了聊天室。
  


  45

  
  王一木呆呆的看着聊天室的屏幕,心里一阵发紧。
  不是说好不再理她吗?
  可是一见那个名字,为什么立刻就要向她表白,见她跟别人聊天,又嫉妒的发疯!
  十多天的努力,一个照面就毁了!
  我不能没有她,即使下地狱我也认了。
  王一急忙打开他的QQ,如梦令冷冷的寂寞着。
  她一定隐身了。
  你在吗?
  在吗?
  你还在恨我吗?
  王一不管小燕回不回信息,一条一条拼命往过发着。
  随便你怎么想我,我是流氓,我是无赖,我要定你了。
  告诉我你们那房子多钱一平方,我要去你那定居,我要天天缠着你,直到你烦我为止。
  我数5个数,你再不回信息,我明天就飞你家去,我这有你身份证地址。
  5
  4
  3
  2 
  王一,你太霸道了,怎么你说成就成,你说不成就不成?!
  我不管,你答应我们继续来往,我就听你的话,你不答应,我立刻就去你家。
  当初是谁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始乱终弃,你怎么想一着是一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孩子玩过家家吗?
  随便你怎么想,你答不答应?
  无赖,地痞,流氓!
  回答我!
  你敢来,我就去死!
  你死了,我也要抱着你走!
  你……
  小燕,当初我离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女人,我不想伤害你,你有家,有孩子,我们没有结果。可是,刚刚从聊天室一见你,我才发现我是那么刻骨铭心的想着你,你是我的,我不能让你从我手中溜走!
  信口雌黄!当初你染指我时难道以为我是黄花闺女吗?
  我……你骂我吧!可我是真喜欢你,我若骗你,我是你孙子!我跟你说实话,我以为我能象甩掉别的女人那样轻易的将你忘却,可是,不能!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
  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不会就这么草草地把你抢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抛弃我,我会拼命努力挣钱,给咱们买房子,然后把你接来。
  王一,你又心血来潮了……
  看我今后的行动,但你现在要答应我,我们不再闹别扭,从此好好相处,好吗?
  ……
  回答!
  5
  4 
  3
  2 
  你若再变卦,王一,我会杀了你的!
  好的,亲爱的!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绝对不会再变卦的!
  王一,今天我累了,想早点睡!
  好的,亲爱的,吻你!想着我,做个好梦。
  88
  
  小燕恍恍惚惚的下了线,那夜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麻雀,被困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没头没脑的转来转去,却始终没能飞出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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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想你了(4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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