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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下的爱情
2002年06月07日08:49:54 网易报道 凯琳
那是一个曾被我认为是不好的开始。
刚做完人流不到一周,我坚持搭上那天最早的一班飞机由最北边的哈尔滨直飞我的老家广州,我伤心欲绝,我别无选择。
我对着身畔的流云发誓,如果天铭不回来找我,我就永远不再回去,虽然,那是我曾经不顾一切反对,一心想要投奔的热土。当每一个人都对我说北方男人其实是不知道照顾女人,而你是南方女人,习惯了地域式的照顾的时候,我不以为然,我觉得爱可以解决一切,于是终于有了现在的头破血流。
从三年前起,天铭就在说要和我结婚,可每一回都因为他的忙碌,一拖再拖,到了后来我有了孩子,他干脆劝我流掉,他说我们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的是他,就在我做完手术最虚弱的一段时间里,他依然选择了他的事业,于是,我也开始选择自己,我留了一张字条,没确切地说我到底去哪。
飞机开了很久,小腹又有些隐隐作痛,我问空姐现在到哪了,她说大概已到江浙。是南方了,我扭头瞥向窗外,却意外地看不到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反而阴沉沉的,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到了福建,机组说遇上了台风,必须暂作停留。
飞机停在厦门高崎机场,也就在下降的十分钟里,我发现自己几乎无力支撑,走下飞机,面对着暴戾的大风,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终于,在亮晶晶的候机大厅里,我倒了下去,唯一清晰的意识,就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
只是不久之后的苏醒证明自己再一次的失望了,我躺在洁净的床单上,旁边有一个安静的大脑袋,是人!一个男人!
他抑制住我的惊讶,澄清自己也是被困于此的乘客,在大厅里突然看见有人昏倒,便职业性地奔了过来,因为他是医生。
说实话我是喜欢医生的,那天手术之前,也有一个刚下班的医生,在门外安慰了我很久,他说他常常看到这样面容愁苦的女人。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搭飞机的,他说。
我只是笑,我没告诉他,如果再不走,我会疯掉。
稍后,他又端来一杯热水和几粒药丸要我服下,我吃了药,又稍稍休息了一会,发现一切好了许多,于是起身绕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要出去!在注视了许多在狂风中逃离的人群后,我一语惊人。
他瞪大眼睛望着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很大的,而且清澈。
但我不管这些,我想到海边看看,已经太久没看到海了,哈尔滨只有刺骨的寒冷。也许还是出于职业的关系,他跟着我奔了出来,先后上了Taxi,直奔有海的地方。
海边的风愈发的大,天垂得低低的,随时可能暴雨倾盆,连司机都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在这时来到这里来。我视而不见,下了车之后,便径直来到沙滩上,望着快有人高的海浪,心里异常平静。
稍后,那个医生也来了,在我的身边站着,揣测着我的表情,接着,蹲下身,将沙子一层一层地往我的脚上盖,像要把人整个活埋一样。我望着他,异常诧异的表情,他却说,我是在帮你掩埋过去。
我心里猛地一震,他怎么知道天铭曾经答应要带我去看海却终究没有实现?身子慢慢地瘫软下来,我忍不住哭泣,他却拍拍我的肩膀,说每一个人都有不好的故事,所以要学会化解。
我这才知道,与我相反,他要去的恰恰是北方,在那里,有一个女孩在等他,也许要结婚,但闹不明原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许伤感到极致都是这样,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男人承担了爱情却不愿负责幸福呢。对他的好感瞬间消退为零,我愤恨地瞪上一眼,拍掉身上的沙子,转身向公路上狂奔。
可这一回,他不会再让我跑掉,他甚至抢先一步拦下一辆Taxi,随后一把将我拖进车里。车子绕着环岛路朝市中心开,乘其不备,我又不甘示弱地在一条小街边下了车,一溜烟便朝里面钻。他付了钱再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顺利穿过弄堂来到另一条宽阔的马路。然而,身体虚弱的我毕竟是跑不快的,于是,无奈之下,只得躲到一棵树后,求老天保佑不被他发现。也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棵树是芒果树,这在北方,亦是不存在的,而在我旧家的门前,却有很多。偏就在我将注意力转到这上头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跟我回宾馆去,你需要遵从医嘱!
行呀,你帮我把芒果摘下来,我就跟你回去。我知道他肯定是无法办到的,树很高,而且周围有随时可能出现的管理员,于是就这么嚣张地说。
他再一次瞪大眼睛望着我,我却愈发得意地扬起头,不屑于四周正在升温的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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