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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界
2002年12月02日09:46:27 网易文化 raku
----第一次我所知,关于怪
看了她的字当晚,我独个难过了一阵子。明知她对网络的若即若离,偏又夜半上线去捉人,那才是寂寞――你有满心怀的话要说,偏巧那人却在网外,或是冬夜里急急的拥着棉被早睡了,或是在厨房里洗一只宵夜的锅子,不然是挽着她的良在散戏的午夜剧场之外就着炭火吃一串烤肉?总之她不曾收听过,她的企鹅不曾跳过。
人生底事终究是不完满,这也罢了,如今也可以渐渐学着接受,并以泰然的脸色去应付了。但是人生更有一种太完满的怅然,她就是我那份怅然,我见着她,便知道了自己的限。
看她的字,我妄想着那是她约我做极隐密的对谈。但谁知她心里的皱儿一波三折,里面窝藏太多我不能与之体己的记忆跟心情,我这才沮丧了,我看不穿她的界,从哪里发,去哪里止,原来所有我自以为了解她,都不过一场想当然。我耿耿于怀是我也许永远不过一个远远瞻望恒星的行星,当中或许隔着光年,或许还隔着系。我将始终在试图靠近她的途中,而始终不得靠近。
她不知道,我也曾经在夜路上一个人且行且笑,庆幸自己如何可以从盲目的温热里褪了烧,找到淡漠冷静适合生存的方法。于是我在【昙花】里看到周南一直狠心,而昙茀一直自知,我觉得合理,同时却又有受伤以及不甘的心情。――也许我一生都试图从对昙茀的爱里获片刻缓刑,也许昙茀也一生不能停止爱我却还愿意给我自由。我就是那周南。欺瞒自己和欺瞒他人同样艰难,对真诚施以诡辩,图谋昙菲如图谋一个世俗的,金碧辉煌的勋章,到头来,不能确定是否依旧落得个孑然一身的下场?但我只合做一个周南,在这个世界里,昙茀注定要被罚站,面对墙角,保持一个倔犟凌厉的神色,一直逞强下去。很久很久以前,的纯真年代里,我也曾经是一个昙茀,但最后,在节节的试炼与优胜劣汰之中,我选择放弃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表情,我抛下昙茀蹑足行开。圣经『申命记』:你囊中不可有一大一小两样的砝码。是以我一生都必定要如此,必定在不断放弃昙茀,又希冀昙茀,必定在心河冰封,又心河化冻的轮回里,自己给自己煎熬。
昨晚我将桌面换了张梵高『洋葱地』,黄昏的红土里开着一畦一畦花,瘦零零的枯枝撑着满天浓稠的棕色云团,笔调那么忧伤,看了心里静谧而微痛。这几天我都不停的调换桌面做为一种游戏,前天是梵高『星月夜』,再前天是莫迪里阿尼『歪脖子的妇女』,更前天是张畿米,羊角辫子的水手服女生独自拎着箱子要出行,一只虎皮纹猫陪着她。我沉迷在这游戏忘记疲倦,但其实,这不过是周南送给昙茀的小小礼物罢了,如顽童送给同伴小女孩的彩色玻璃弹珠和美丽画片,为的是哄撮她,令她一个人不哭。
【永远不在】里,生命总归是一团苦辛之气,而爱成了过度注视后的错觉。在两朵金鱼“青”和“丹”的追逐与角力里,残忍淘汰了热忱,理智淘汰了天真,最后有一天“丹”歪斜着浮上水面,脊背上的殷红黯淡下去,“青”也只能叹口气,默默游开。而又有一天,胡樾“倒头睡在床上,悲伤的身体呈柠檬黄,略微肿胀的脸”就如行将就木的“丹”,那时,骆钟却从梦中完全醒出来了,并难掩深深倦意。
若说:“生鱼忧患,死鱼安乐”,倒不若说:忧患鱼生,安乐鱼死。当我们总是看到眼前一团玫瑰绯红,当那是生命本来的颜色,当我们总是象兰花开得高贵而骄矜,贵得大过了生存本身,那么,我们于这个世界是不合适的,长久的将是这个世界,不能长久的是我们。
我不能停止地将她的文字解读成黑暗。但至少我是勇敢的,至少我是清醒而无法自欺的。“胡樾,爱上了,痛苦。”――是的,看了她的字,我明白:我是爱这苦痛的。像是她笔下那只影子,懂事地把头伸进刽子手置好的绳圈。那刽子手就着月光在喷泉池里洗手了,我既快乐又痛楚,既悲亦欣,刚刚体会到一点“她呀她”的滋味。
是的,看她的字,不禁想要一并追究她的眼,在怎么的一个界里逡巡,她的手,到达怎么的一个境,她取来的,我囫囵着受,翻捡自家背囊,却拿不出等价的物来值回。在她的界,她用字与字搭砌的界,我如一个盲者,有迷路又不愿撤退的坚持。
我想起早先初识她时,她谦逊而低敛,而自己那种自来熟的热烙,却真是幼稚而油滑,有我一直以来半真半假,矫情出来的江湖气。她是轻易不说教的,一切都交于文字表达,但每每发言却都如棒喝,令我惶愧。此人于我,可为师,不可为友。因为,在她那里,我总是抬不起头,有一点点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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