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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归来开放
2003年02月11日09:23:32 网易文化 raku
我回来了。
我回来以后,终日关在窗子里看天。天空很脏旧,似块灰扑扑破烂抹布,张在头顶。城市是废气罐,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故里的空气,已不复熟悉。
【给后花园点灯】里,乡愁之于董桥,是文绉绉的。如一场阴雨过后,中年风湿的脊背,隐隐泛起止痛片亦止不住的酸沉与微痛。
而我的乡愁,却是熙攘嘈乱的,没个妥善安排处。是不停进食,胃囊终日饱胀而倦怠。是鞋子踏在路上,轻轻走走,一下子便沾了尘土。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乡愁,满足里有种怅然,也无可奈何,回乡就是这样的,虽则欢喜,也不耐烦。
不不,我还没有将心肝失却,反认了他乡是故乡。但这故乡是慢吞吞的,我们不知何时便会各自走丢。
小卧室还是小卧室。经年离家,未曾亲手打理,便被父母又零星堆进些杂物,更逼仄浅窄了。我拖着半人高行李箱子,觉得无处立脚的忧心。映门琳琅两架中文书,全是旧时攒下的基业。虽经一场阔别,它们也静静立着原状等我,但我心里知道,那纸页之间,必已偷黄,夹带了些灰尘,还有刻着我名字郑重捺下的红色印章也褪色,一切终不似旧日模样。
是晚睡前,信手抽出语堂文集【人生的盛宴】拨弄,看看日期,竟然是十年前购得。又有【庄子全译】,【人在欧洲】,我统统揽至床边来,每一本都略翻翻,里面处处可见勾画痕迹,那时读书心情,是细嚼慢咽,每一小口都谨慎。如今,却是连一顿快餐也不能踏实吃毕,凳子未及暖热,我已倦得要离席去了呢。
后来,我不知觉在灯下歪着睡着了,抛书人梦里对着的虽不是几十年故园风雨,茫茫不知两生死,却也有云烟遮断归途,有看不清楚的过去,亦有望不分明的未来。
曾经的烟花
上线来。
liar说:每个人都好像有许多话要说,每个人却都什么也没有说的出来,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样子,其实心里清楚,一切已不复从前。
我本欲张口回说:你这家伙又徒然伤感了,无端发些个煽情文字惹我。
转念想想,却未敢轻易落笔,去刁难他那番清冷的心情,便悄悄关机下了线。
我还有资格唤他“这家伙”嚒? 我还有资格在凌晨破晓前,被一个来自欧洲低垂夜幕之下的电话吵醒,同时觉到了欢欣嚒? 我捏着陌生号码,手指在电话机按键上踟蹰,我还有资格嚒?于此深更时分,未眠人还有资格冒昧去找到另一个未眠人嚒? ――怀揣着清醒的绝望的列车开往雨水盛开的烟火的夜晚。
是的,liar。除夕那一夜,烟花在远处盛开,虽美丽如锦花,但到底是不可触摸的机缘。我以为我终于找到失散的你们了,哪管时间盛大,空间辽阔。
却原来,与一杯咖啡的距离,还有那么长与久。
假如幸福的话
那丫头说:“若是能如何如何,幸福一早已到来。”这般说,其实便是不幸福了。
我想她那样爽脆佻挞又精刮的女子,已是在勉力经营,而我这样资质鲁钝又冥顽之人,便更少有前途了罢。
日本人喜说:幸せになってください。(请你变得幸福。)这自然不是命令,只是祝福。我们看着却可笑得紧――幸福岂是一加油,一攒劲,一踮脚的事呢?
所以我们只有说:假如幸福的话。。。
假如幸福的话,你就拍拍手罢。
请将这作为我们的联络暗号罢,请用它打开这周围严丝合缝、静寂的锁罢。
错肩
有人归来,有人出走的时节。
早晨,q上她的头像没预兆地跳起来。说是这就要动身,去南半球那个阳光稠暖,天际蔚蓝的国度。此行任务是欲挽救一份濒死的爱情,也许被太阳晒透了,便能找回点往昔温度。
而我呢?连一本日文书都没有带,从九州的雨雪霏霏中匆匆回来,是为着什么为着谁呢?
有些人,我是要与之拉埋天窗,有些人,我要与之归至熟位。还有些人,我是拟与他们长远地结伴,有时争吵,有时欢爱,热闹地行下去的。
此刻,我看着列好的名单,一再减员,却没有了失算的懊恼与遗憾,只有被捉弄的一点哭笑不得了。
虽说人生的际会无法筹措,离合与聚散也都没有什么应分。虽说心头亦做好承接任意一种可能的准备,但到底还是在乎的,对于不完满,我一直看不开,耿耿不能释然。
下次她回转的时候,我又起飞了。两架飞机,是连航线也不会半秒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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