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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 暖

2003年04月04日12:16:36 网易文化 蕴藉

  世界太冷了,谁会伸出一双手,围着你再营造暖流。——林夕。

  四月一日晚在网上晃,看到有人说张国荣跳楼了,漫不经心扫一眼,笑这样虚假的愚人节消息。到九点多上新浪,没想到首页与伊拉克战事并列的标题赫然是:港台艺人张国荣坠楼身亡。

  有些不安,跟自己说我要明天才会相信,郁闷完了发现自己被人摆一道的感觉是不好的——于是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开电脑,发现世界没有丝毫改观,新闻还是跟昨天一样。

  那么是真的了。

  我不是张国荣的迷恋者——我生得较晚,他跟我的青春没什么关系,我没听过他全部的歌没看过全部的影片,也不太了解他的经典造型——据说是告别演唱会上妖艳女装?

  我不过记得那张脸罢了,胭脂扣里的十二少,年少多金世家子弟,眉梢眼角间未妨稍带放纵稚气,却也深情几许——若人物稍差,怎得如花这般女子直等他五十三年,黄泉路想必也冷,不是那么好徘徊的。或者,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自始至终一直少言,只微茫无着的表情,纯真脆弱的侧影,着实是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这般人物,本是谪仙一流罢。

  对死者评头论足是不好的——我其实也并无太多哀思可寄托,我们失去的已经太多,生命残缺如此,再多一块,也不算什么。

  也许对某些人来说世界真的太冷,我无心揣度别人的生活,只是该尊重他的选择,不管为了什么,抑或什么也不为,想离开,就离开了。

  若生命已成为自己太沉重的负担,若已经不愿意再挣扎了,那么放弃,没有脚的飞鸟,停留只得这一次,只是,选在这一天,是跟谁开的玩笑。

  就是这个日子,我听到的时候,只觉得I t is a big joke,或者,他现在在哪个地方微笑着看这世间,还是一样微带嘲弄邪气的笑容。

  不要对我说弃世是懦夫的行径,不要对我说艺人应该给社会以正面影响,不要说了吧,只是疲倦了,不想再跟世界挣扎了,不算是错,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啊。

  四月一日,像一个巨大笑话,想起重庆森林里小武的独白,我们分手的那天是四月一日,所以我一直把她说的话当作一个玩笑。

  不过一个月也很容易过,什么都有过期的一天,玩笑也是,笑完了,新闻过几天就撤下去了,也许会有一堆纪念专辑上市,然后销声匿迹了,街心花园里血痕淡去,什么也不能留下。

  如果冲动,也许会痛哭失声问,哥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只是,问也无用,就只好接受了。那个忧郁刻骨深情入骨的男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人生荒唐,一至于斯。

  或者这样也不是不好的收稍,肆意狂放过也凄艳过,如滴血玫瑰不避不讳绽放过,在年华还未完全老去之前离弃,也好,是你先拒绝了这整个世界。反正古来多少英雄美人,公子红妆,最后都不过荒冢一堆草没了。生命寂寥如斯,无论流星或是恒星,终有日坠落。至少流星曾经闪亮过。

  那么,算了吧,生命不过是失去与得到的过程,或者,得到的不是原来想要,失去的亦不是本心愿意失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那把好声音不在了,那个深情跳脱或者忧郁邪气的男子不在了,走得潇洒无比。

  某种程度上,我不过是个在音乐电影和文字中找温暖的孩子而已,光与影,声与色,纵然虚幻迷离,至少可以随传随到如情人温柔。幸好,哥哥走了,还有别人,演艺圈里永远不缺我要的东西,事实上,它不缺任何人要的东西,只要你想得到,并且付得起代价——好在代价并不算高,一张CD,几十分钟的音乐,谁都可以负担得起。

  人生本来,不过如此。

  多年前的一个夏夜,和某个人在夜行的列车上,车厢里寥寥几人,夜凉如水,窗外黑暗无际无边,偶尔有几盏昏黄灯光,天地孤寂苍茫。相拥时候随身听里回响那首熟悉的歌: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哪怕在茫茫人海中,就要沉沦。

  那一刻以为是一生。

  后来那个人离开了,年少气盛如我,也只好接受生命的残缺,或许是幸事,或许不,谁说得明白。

  “从那天起我不辨别前后,从那天起我竟调乱左右。习惯都扭转了呼吸都张不开口,你离开了却散落四周。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为何没力气去捉紧这一点火花。天高海深有什么可拥有。”

  再多失去一点,也没所谓了罢。反正,听歌的人,和唱歌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好好说再见,跟哥哥,跟我所爱的但是留不住的一切。再见。俗人如我,还是要活下去,死缠烂打着活下去,他们说,活下去的话,就有可能性。

  而哥哥,已经成了传奇罢,生命中所有美丽却不可挽留的东西,都是传奇,剩下我们,流年转瞬,惊觉红颜已换了白发,竟是未曾发现。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张国荣 -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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