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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援助的名义撒谎
2003年05月13日10:27:40 网易文化 raku
今天打开钱包,无意抖落一张遗忘日久的名片。
那是前些时我从上海回返日本的下午,在福冈机场登上高速巴士之后,一名和蔼可亲的欧吉桑上来搭讪,热情要求与我共进晚餐的时候,递过的一张长期有效的临时饭票。所谓长期有效,意指无论何时,只要我抬起手来,拨通一个电话,声明需要就餐,我就可以有一顿晚饭得到落实。所谓临时,意指我的就餐对象不是一名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而是一个色咪咪,淫贱,下流地憧憬艳遇的老头子。
手里这张名片,无疑暗示着我,可以有一个展开交易的机会。只要我愿意,愿意花去20yen电话费,或者如果我有天突然觉得有堕落一下的必要。
――遭遇“援助交际”。
援助交际,原本指一种低龄化的卖春现象。受害的群体,仅限于一些生活有困境,或家庭不完整温暖的少女族。她们以被亵弄的童贞获取赖以生存的物质。但是近来,援交却逐渐有扩散的趋势,慢慢涉及一些虚荣的年轻女白领族,或者婚姻寂寞无趣的家庭主妇。虽然,这不是日本这个国家独有的社会问题,但日本人无疑较之其他民族更有善于美化与遮羞的本事。就连卖春,也被小心戴上了善意的帽子,穿上了同情与慈悲的外衣,改以援助的名义,撒谎,跟掩人耳目。
那些制服裙与白色大象袜的女高中生们,裸露着年轻的胸脯与大腿,在夜的霓虹深处流连,物色买家。如果说夜总会里那些成年的合法的卖春是夜的流莺,那么少女的待价而沽,则是幼嫩的粉蝶,扇动蝶翅在声与色之间,在纸醉金迷之间,占卜自己虚弱的未来。幼滑的肌肤便是本钱,脂粉遮盖了素颜,夸张的假睫毛,藏起了懵懂虚空的眼神。而剥去那骇人的假面之下,其实不过仍是一些小脸尚未褪去稚气的孩子。
如果,整个社会都推崇利益,高于推崇尊严与骨气,整个社会都善于书写投机,谄媚与见风使舵,如果,整个社会都在默许一种畸形的价值,都憧憬着一夜暴富或不劳而获,或者认为在钞票面前,肉体和精神都可随意轻贱,随意丧失,那么正是这个社会的虚空,造成了她们的虚空。
女孩子们早早便被点开了心窍,被训练得,知道自己的青春与大腿,是一笔可予善用的资本。这青春与肉体的商品,可以这样值钱,并可以如此畅销。随意取用可以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可以这样恣意铺张挥霍,无痛无恙。
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有用到这张饭票的可能。
但是我为什么却要把那张名片一直留在钱包里呢?我为什么不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然后将那纸片撕的粉碎掷在老头子可耻丑恶的笑脸之上呢?
原因是我可以坚铭约束,永不堕落,我是精明而清醒理智之人,知道堕落的风险指数,以及代价。但是我不能容忍自己没有堕落的自由与机会,在这个以女色取悦男性为主流,为女性立足根本的社会,有什么是比失去机会更不安全的呢?比起诱惑来说,没有诱惑是不是更可怕可悲?我是不是需要一纸证书,证明自己的存活机率呢?
然而反之,也只有在诱惑面前,也正是在诱惑面前,我一次次试炼着自己,一次次验证着自己站立的位置,一次次知道了,自己道德的底线,有多么顽固不可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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