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的新诗

2003年09月24日10:47:48　网易社区　蔡鸿君

　　德国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君特·格拉斯，是一个高产多栖的作家和艺术家，既写小说、戏剧、诗歌、小品文，也从事绘画、雕塑等艺术创作。多年来，作家在完成一部长的作品之后，总是改换一种创作方式，抑或写诗，抑或绘画，他称之为“换笔”。格拉斯自称：“我在一部散文作品完成之后，总是喜欢换一种创作工具，改变一种创作形式，我有这种迫切的需要，想要做一些轻柔愉快的事情。”他感到，就工作程序而言，这是一段幸福的时光：一种创作慢慢地转入另一种创作。在2002年完成中篇小说《蟹行》之后，格拉斯潜心雕塑创作，雕塑了许多跳舞的男女人像，同时以此为题写诗。几天前——9月1日——他的最新作品——诗集《最后的舞蹈》出现在德国的大小书店里。

　　格拉斯虽然是以小说“但泽三部曲”闻名，但他的文学生涯则是以写诗为开端，1955年他的《幽睡的百合》在南德广播电台举办的诗歌竞赛中获得了三等奖。1956年的诗集《风信鸡的优点》和1960年的《三角轨道》既有现实主义的成分，又受到了表现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影响，联想丰富，激情洋溢，具有较强的节奏感。1967年的第三部诗集《盘问》政治色彩较浓，格拉斯也一度被称为“政治诗人”。以后格拉斯虽然以写长篇小说为主，但是几十年来始终没有停止写诗，而且许多诗歌都与他当时正在写的长篇小说有关或者就是小说中的组成部分，比如他在写长篇小说《比目鱼》时，就写了大量类似题材的诗歌，其中一部分出现在小说里，后来他还出版了一本配诗画册《当比目鱼只剩下鱼刺的时候》。他的诗集还有《崇拜玛利亚》，《啊，比目鱼，你的童话有个坏结局》，《亮出舌头》，《四十年》，《十一月的国家》，《为不读书人发掘的东西》等。格拉斯的诗歌都是以日常生活为题，散文式的语言风格，不带激情，以诗配画，或者诗画合一，有的诗歌也成为小说的组成部分。

　　《最后的舞蹈》这本诗集首印两万册，收集了作者新近创作的36首诗歌和32幅绘画。诗歌的主题是作家本人迷恋的跳舞、肉体的爱和日见衰老，而绘画表现的则是跳舞和性交的男女。对于诗集的书名《最后的舞蹈》，格拉斯说：“这里使用的是复数，也就是说，总是还会有下一个舞蹈。到了我这个年纪，终点已经隐约可见。”

　　格拉斯认为：“作家必须写‘性’”。在他的画中，鳗鱼、蘑菇和蜗牛被赋予了某种“性”的象征意义。在德国民间，鳗鱼往往被视为性的象征，在画家格拉斯的笔下，得到了夸张的表现。《最后的舞蹈》里的绘画主要是炭笔素描，格拉斯直接画了许多幅正在尽情享受天伦之乐的男女。不少绘画中插入了诗歌，作为一个整体，很难看出作家抑或画家格拉斯是先做诗还是先绘画。

　　这些图如果不是出自格拉斯这位文学大师之手，肯定会被人称作“儿童不宜”或者“色情文学”，甚至也许会重新掀起当年《猫与鼠》出版时引起的风波：四十多年前，当格拉斯的小说《猫与鼠》出版的时候，曾经在联邦德国文坛引起过一场关于“艺术与色情”的争论，有人指责格拉斯在书中描写军中男女淫乱，是淫秽文字，把作者称为“最恶劣的色情文学作家”，有关政府部门致函“联邦有害青少年读物审查署”，列举书中多处关于“淫乱”和“色情”的描写，认为该书“在道德方面毒害儿童和青少年”，要求将《猫与鼠》列入禁书名单。最后，经包括德国语言文学科学院、德国笔会中心在内的学术机构进行鉴定，《猫与鼠》才被解禁。而格拉斯与那个在许多场合将他称为“色情文学作家”的评论家之间的纠葛，则是通过法院判决才告一段落。

　　这一次，德国著名文学评论家赖希－拉尼茨基在诗集出版的当天，就向德通社记者发表谈话，他说：“《最后的舞蹈》是格拉斯迄今为止最富个性化的一本书，以同样的视角和幻想，将诗与画融为一体。格拉斯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了特殊的东西，散文的魅力使他着迷，他将散文提升为诗歌。”曾经激烈批评格拉斯的小说《辽阔的田野》的赖希－拉尼茨基认为：长期以来，诗人格拉斯一直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格拉斯作为诗人是没有任何前人作为榜样的，他作为诗人从一开始起就非常独立。”

　　在《最后的舞蹈》正式出版前夕，《明镜》周刊文学版主编福尔克·哈格，在格拉斯位于丹麦莫恩岛上的夏季度假别墅采访了他，并且在2003年8月25日出版的《明镜》周刊上发表。这是近八年来，格拉斯首次允许《明镜》周刊发表采访报道。

　　福尔克·哈格是格拉斯的老朋友，1967年，他只有17岁，作为一家中学生报纸的编辑在汉堡机场候机室首次采访了格拉斯，当时格拉斯已经因“但泽三部曲”《铁皮鼓》、《猫与鼠》、《狗年月》而蜚声文坛。此后，哈格一直与格拉斯保持良好关系，《明镜》周刊也多次以封面人物或主题文章报道格拉斯的文学创作和政治活动。

　　1995年，《明镜》周刊曾发表赖希－拉尼茨基批评格拉斯的新作《辽阔的田野》的文章，并且在封面刊登了技术合成的赖希－拉尼茨基撕毁《辽阔的田野》的照片，在德国引起轩然大波，不仅激化了德国文坛这两位最有影响的人物的矛盾，而且格拉斯也宣布断绝与《明镜》周刊的关系，虽然哈格以个人的名义也曾经与格拉斯有过接触，但是作家从此拒绝接受《明镜》周刊的采访。经过漫长的八年“冰河期”，格拉斯终于和《明镜》周刊和解。这是否有可能成为化解格拉斯与赖希－拉尼茨基之间矛盾的契机，世人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