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不经的《低俗小说》

2003年09月30日13:30:39　网易文化　惑者

　　一部小说，必须有女人，有女人就有色情，有色情就有火爆床戏，只要这些元素齐活儿了，不管是大排挡上的田螺还是法国餐厅里的蜗牛，都是一顿令人垂涎的大餐。

　　乌玛很美，紧身白衬衫显得纤腰丰乳分外妖娆，烈焰红唇，媚眼如勾子一样，活活要取男人性命，这样的尤物，不剥光光给观者看岂不是浪费资源的罪过？最起码，也要剥个半光吧。

　　文森同学被黑帮老大派去陪伴自己的夫人解闷玩耍，他象李白同学诗里讲的一样，揣着“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的美好绮念，走上通往香巢的花园小道，其实我跟他一个想法，准备看玉体横陈、春色满园了，却大大出乎意料，从头到尾也没见乌玛再往下解一个扣子。

　　被形容丑怪的丈夫冷落的闺中少妇，与蠢蠢欲试的文森共渡了一个快乐的夜晚，那一场活色生香的扭扭舞，是许多人称赞不已的，没想到肥起来的屈伏塔，不失当年风采，与美女对阵也丝毫不露怯色。

　　一切火候都酝酿好了，两人回到家中，音乐也开始煽情了，美女却吸毒过量，口吐白沫满脸是血地横陈于沙发上，害文森奔波一宿，怀抱半死不活的美女，飙车，扎针，气急败坏地救她性命，同时也是救自己的性命，生把一个气势压人的黑帮大嫂变成面孔发青、形容憔悴的弱女子。

　　我以为，大家都以为，文森应该怜香惜玉啦，应该把楚楚可怜的女人揽入怀中啦，于是，大家搓着手、咂着舌、双眼放光，期盼已久的大餐，马上就要被穿着雪白浆洗衣服的侍者端上来啦，没想到，昆汀闪了我们大家一下子。

　　花园幽暗的灯下，两个人相许保守秘密，两只手，轻轻相握，旋即分开，比秘密更沸腾的东西，在花园里象蝙蝠一样，盘旋上下，冲撞低徊。

　　离着远远的，一整夜如宝石一样明艳照人的女人，黑着眼圈，落寞地微笑，坚持要给男人说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是男人曾经要求过而未应允过的小笑话。

　　她简短急促地讲着，象在还自己的一个愿。男人挤出一个笑，象给这个笑话安上凄凉的注脚。说完笑话，两人分别转身离去。压抑的风从岩石缝隙中扁扁地钻出来，怪叫着，变得异乎寻常的尖厉削薄。

　　这样意味深长、收放自如的安排，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中国人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意境，居然在一个洋人手下出现。孤寂和情欲是最可以发挥的元素，昆汀处理得不煽不酸，不温不火，象是深谙国画“留白”的手法，他是个很棒的指挥，凌空五指一抓，指挥棒轻轻一顿，高贵的弦乐和华丽的钢琴，带着沙锤儿和大鼓铜管，尽皆俯首无言，泪水还未滑落之时就被锁在眼中。

　　赞一句，好电影。能有两个段落让我津津乐道，实在是好电影。

　　电影中对话多，可能这是一种风格或者一种表现形式，我对电影向来不通，说不出道道儿，当然藏拙为好。但是，台词很不错，尤其那段儿捏造的＜圣经＞，十分有气势，有一种韵律美，可是作为基督徒，我就不再表示赞赏了。倒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处翻译：

　　I am just gonna walk the earth，walk from place to place, meet people,　get in adventures。我只想去闯荡江湖，结交朋友，尝试冒险的生涯。Till God puts me where He wants me to be.我会停在上帝要我停下的地方。If it takes forever,　then I’ll walk forever .如果他不让我停下，我就永远飘泊下去……

　　walk the earth，港译为，闯荡江湖，我更希望译为，浪迹天涯。黑帮不就是江湖吗？争夺地盘，腥风血雨，而远离江湖浪迹天涯，才是对自身的一种否定。嘿嘿嘿，外行看热闹，胡言乱语一番，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