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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之旧约
2003年11月19日11:55:58 网易文化 raku
推荐意见:女子的文字少有这般干净爽快的,利索得漂亮,却浸透忧伤。这忧伤或许出自天性,或许只是年轻时的多愁善感,向往洁净,期待光,却是不可多得。
推荐评分:4.2分
我如何可以只走大道,向日出之地,喝洁净的水,从尘土起行,到尘土里去。
你试试闭上眼睛,对着太阳,就会看到满目火红。
方才坐在面海的长椅上抽烟,暖冬的晴日子里的好阳光晒着我,海面波光潋滟,对面是若隐若现的四国。轮船开过去拖出白色的轨迹,一直开到海平线去消失不见。
我一个人对着这海湾不停发出冷笑,心里又凉又憎,可我扬脸,却又是极端慷慨的火红直透眼底,这不蛰人的温暖让人微微有汗。刚刚逃掉一场考试,忍受着内心的鞭责,又享受着自暴自弃的快意,而旁边就是考场,我点了支烟,选择不走进去,一门课成功当掉了,我选择对自己这一下场冷眼旁观,并幸灾乐祸。
如果有人不知道堕落这个词真正的所指,我想我可以负责解释得很确切,甚至我本人就是不折不扣的例证,可以立即跳出来现身说法,我打量着这样的自己,最后腻味地挥挥手,说:行了,你滚罢。
想起去年冬天某事。因为韩语一堂小考,自己心算着结果也许不会太好,对着卷子竟是直哭到全场陪我以肃静,哭到温柔的韩籍女老师,也跟着泪如雨下,因为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我,所以只好勉力陪同一哭。后来自己每每念及这一出亦觉可笑,左右不过是拿了个史无前例的68分而已,不过担心那个学期的A+会就此泡汤而已,于是就前尘旧恨的,一并发作起来。一贯的争胜好强若此,今日回悟彼时心态,遥远得仿佛不似自己。若是拿此刻涎皮赖脸的我与那时一拚,只怕根本无从抵挡,顷刻面无人色败下阵来。
我亲爱的朋友,我许下的诺言你们可还愿意相信?我答应你们的稿子,我制定给自己的文字,我鼓励自己的向上积极并全力以赴,都在消磨中变成个个谎言泡影。
那日有人指指我烟盒,他眉头一跳:“raku,你抽烟了”。
我宛尔,抽就是抽,不想瞒人。
“日本女孩子都抽烟,你知为什么?”随即一顿,公布答案:“因为她们脑弱”。
嘿,其实您有所不知,我现在就是脑弱。并伴随周期性神经病。症状是无所事事,有事不事,愈演愈烈,如火如荼,不能自拔,死而后已。如果有人说木子美属于堕落,我不甚同意,她目标明确,行动积极有序,如何当得堕落?我站起来走人,香烟火机落在长椅上,这样失魂落魄,惶惶终日,我才是堕落。
有一个朋友,他最近颇有心事,于是径自躲开,过他的心灵晚年去了。不知躲开我们,他可曾安详了。我也有想躲开的人与事,但其实我最该躲开的是自己,若是真的有什么是多余的,那我恰就是那个最不恰当的存在。
有一个朋友,说他还相信爱情呢,而我已经提起这两字都要尴尬得即刻死去。他每天在帖子里嬉笑怒骂,努力拥抱不相同的肉体,我则假扮我这清寡小尼,同样是六心烦热,他却是比我实惠。
有一个朋友,说他是流落街头等侯认领的海豹,而raku,她是海洋。这让我想起有一个女人,曾经还是某一个男人的撒哈拉。这都是多么情比金坚、感人肺腑的句子,只是此刻的我,只合做一个万死不辞又满脸温和坦然的骗子。
有一个朋友,我深夜一个人坐在凉地上打字,大开着窗子,在冷风里想起他,想起他的炽热与冰冻,想起他心如堡垒,而面容却还是个孩子。想起他如何以为我或许可以打捞,而我其实却也在淹水。我们渡不了彼此,不过片刻相互依偎伴随。
我此刻多么想离了你们而去。我下着徒劳的决心,就像我再再与手中烟卷做着徒劳的告别一样。我白日沉睡,在凌时醒来,坐在窗下读经,只觉面燥眼热、心焦口渴。对不起某人,我似乎不会写简单快乐的文字,我这个完美主义倾向的病人,不断写下一篇又一篇足斤足两的沉痛语,你就当是我一次又一次手刃了那个活得不知其味,麻木不仁,爱得犹豫懦弱,不思博取的自己,然后提头去见久违的良心罢。
一部旧约是好的。若是下一刻去死,手里握着它便也足够盘缠上路了。而如果真的有所谓救赎,我但愿我拚力将头想破,或许可以想得明白通顺,豁然清亮,到底,我该如何?我如何可以从此不忏不赞,我如何可以只走大道,向日出之地,喝洁净的水,我如何可以从尘土起行,到尘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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