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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
2004年04月07日03:04:36 网易文化 指尖
春夜。
几颗朗星调皮地躲在百合花瓣的阴影里,用那双明眸探访着我的清静,而它们忘记了依旧的寒若冰霜。
冗长的电话线那端的你,定不能看到我满面尘土,热泪纵横的狼狈。
也许会浅浅地笑,像一朵花,粉粉的温暖。
是的,你只能聆听我已经饱经风霜的声音,怎样途径你的话筒再现我年轻的耳语,轻轻地,柔柔地,喃喃地,无关岁月的来回。
你说,在酒店里你定好了位子,要一回注定的相聚。
于唏嘘中应邀,我定不负。
隔着近十年的蹒跚路,回头都是呼天唤地的辛苦。
那些必须经过的风雨都笑着退后,入目的都是千挑万拣的精彩华章。
怕相逢不识得清面目,带一把怒放的满天星,恰好似此刻的心境,迫不及待却又含苞欲放。
车窗外,所有的霓虹都眨着暧昧的目光,急匆匆掠了去的是我们的似水年华。
恍惚间那些无名的野花热烈地艳到天边去,年轻女子的素腕下,哪些花们羞涩地弯了颈,避开手指的触及。
俩个女子的笑惊破春日的薄雾。
那些初次到来的呢喃燕乍响了翅膀,像我们的指尖,轻弹碧玻璃发出的声响,叭啦啦……
那样的时日已是定了格的风景。
只你,与我,还会不断在渐渐走远的路上猛然心跳,为了谁的一声轻叹。
都曾是乡下的孩子,都来到别人的城市。
年少。
看天,看地,都是千变万化的精彩。
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即便历经伤痕累累的磨难,都在扭头之间,将泪甩给旁杂的过往。
即便一首歌,在你我的唇边,都是不经意的默契,乍喜的情怀下,都是一把安然。
也就在思想间便到达你今夜暂停的驿站。
酒店的霓虹,亮的早些,此时便像浓装艳抹后被雨浸淋,泛了晕黄的残局。
落在眼里,便有了三分醉意。
本是电梯穿梭,料想你走来踱去的着急,便走向长长的楼梯。
抿嘴便笑了,你定不会看到我眼角的浅纹里那丝调皮。
很久没有那样急迫的心情了,像赴情人的约,半带急迫半含羞涩。
那是夜半小电炉上咕噜咕噜炖了南瓜汤的声响。
方格布蒙了的桌子,有幽幽的萨克斯吹奏的乐曲,透过那方正的蓝色半导体传向耳边。
的确像一对小恋人。
你常开这样开怀的玩笑,年轻的笑声中,我们并未有何不妥。
这时候,南瓜汤熟了,你撑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那香甜的滋味通过我的味蕾流经我的感动,驻留在生命的山水之中。
台阶拾尽,彼处,有人徘徊。
着一袭藏青的长裙,款款间暗香浮动。
疑是遇着仙人般惊诧。
张口结舌间你回头,一双妙目满含笑意。
那把满天星失了彩。
桌上,菜疏,酒冷。
我的颊烫的火热,你面不改色地含着笑,只是笑。
话已经很少了,少到无语。
一支烟在你的红唇间,有雾从隔着山川海洋的那端袅袅行来,我眼底涌上汪洋。
我的仔服的确有几分寒酸,在你眼中,我只是许多年前的一片影,若有若无。
我们没有了当年的滔滔不绝的话题,天各一方于我们的是默默无语。
竟然是陌生人。
耳旁是不断的悠扬的铃声,你对着满桌的杯盏,笑盈盈地与电话那头变换着不同的语气。
心里一惊,为了彼此相对的悔恨。
哪些人和事,都换了名目,与你关管。
剩的我自己,站在这里,看你一颦一笑间的矜持与客套。
舞台上落下猩红的幕。
只有我,拍红了掌心。
你要用车去送我,我谢绝。
你说自己很忙的。
笑在脸上,像被什么钉住了,僵的,硬的,而眼光里,是我所陌生的东西。
也笑着道再见,其实我知道我们已没有可能有再见。
再见只是一种客气的表示,对于过去共有的记忆,我们永远永别了吗?
出门,冷风阵阵。
隔着街,回头,向着那些光。
春天的风,生了刀,肆意地透过衣,在我的瘦骨里刻下关于冷漠的字句。
便将下腭贴到高领里。
有泪,顺了眼帘,掉下来,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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