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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22)

2005年02月21日16:42:32网易文化 黑天才

  望着面前美观大方绿草如荫的宁静花园小区以及门口的保安们,我定定神,掏出老板分给我们的一包玉溪向路对面走去。保安肯定不会放我进去,哪怕我拿出一条玉溪。这包烟起的作用仅仅是希望他们能给那个叫李杨的女人打个电话。我更希望李杨没出去购物也没睡觉,否则,我这本亏大了。

  我慢慢走向小区门口,在离遥控铁栅栏门十米的时候,一个身强力壮长满青春痘的保安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他气宇轩昂的打量我,眼中带着大量的鄙视和警惕。他手里的警棍和他的警服都很神气,身后的铁栅栏门闪着耀眼的白光。这明显是种拒绝。我相信往往再往前走几步,保安就会过来驱赶我了。于是我放慢脚步,等着他过来赶我。离危险比较远我才有安全感,在宏城,无缘无故殴打祥和里的保安可不少,何况在这荒郊野岭。

  他果然向我走来,被我猜中了。人就是如此傻,因为另一部分人如此聪明,这和职位地位无关。在他走过来的间隙,我甚至想起一些国内外贫贱出身的名人面对看不起他们的人时的从容。保安走的也很从容,他一支手拿着警棍在另一支手上轻轻敲击,橡胶和身体表皮发出啪啪的声响,我认为这已经是种警告了。他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步伐悠闲而不失稳健,走得非常非常慢。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我想是因为他在这儿很闷,平时难得有点乐子。现在有点事做他就不会放过了。

  等他走近我,我对保安说:“你好,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保安说:“我能帮你什么忙?我还想请你帮点忙,赶快离开这儿呢。”但他的表情出现呆滞,这应该是我刚刚的礼貌造成的。或许我的说话方式真的该和衣着配套了。

  我说:“你能打个电话给A1座的李姐吗?她让我今天到她家收酒瓶子。这个……”我把放在兜里的香烟拿出来递给他,“帮个忙帮个忙。”

  保安看都不看那包烟,只奇怪的看了看我,又重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最后他冷冷地说:“等着。”

  等着。保安慢慢走向值班室,而且一步三回头非常不信任我的模样。我又在想李杨会不会在家,会不会在睡觉,会不会她的“户主”回来了。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已经记得我或者不憎恨我爽约的话,我很有可能以挨一顿暴打而将此事告终。以目前形式来看,我有点后悔来带这儿了,之前并没发现有如此多不利的因素。之前完全和我重新记起这件事的兴奋有关,而没将此事想得太过清楚。在来小区的路上我甚至还安稳的在一个座位上睡了一小会儿。我可不想像老油子一样在床上躺那么长时间。

  正等的有点急噪,保安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站到大门口去,对着李姐家的窗户。”

  我弄不清楚这有何用意,但我照办了。保安也不太明白,在一边上看看我,看看李杨家的窗户。说实话,我这么站着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什么也看不到。那么,就应该是李杨想看到我吧。我胆子大起来,向那幢楼挥手微笑。这个二奶肯定有副高倍望远镜吧,这么想就迎刃而解了问题。就像我和她遇见的那个下午,保不准她已经有望远镜了。

  寂寞的人总想着偷看别人如何消解寂寞。

  大约我挥了一分钟手,值班室里的电话响起。保安走进去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对我摆摆手去进去吧进去吧。

  我道声谢谢往里慢悠悠的走去。保安一把拉住我扯到暗处说:你那把烟是不是真烟撒?

  我说是,说烟是李杨给我的并很知趣的拿出烟塞到保安手里。保安很快乐地说:真他妈上路,你不会是记者什么的吧?我边摇头边往里走,并不给他再问的机会。今天是顺利的一天,我笑眯眯地想。

  并没有走得太快,其实我更想在这草地上躺躺。绿草如茵啊,这么柔软的地方。但这肯定行不通,保安的眼睛还在我背后扫射。我走近一个垃圾筒,依旧把脑袋伸进去。垃圾筒里倒有几瓶饮料罐,值得庆祝!我展开蛇皮袋将这些宝贝放进去奔向下一个垃圾箱。就这样磨蹭了十几分钟才走到A座楼下,出乎意料的是李杨已经站在楼下。她叉着腰气鼓鼓的嗔怒,一定是怪我走得太慢。和上次不同,这此她似乎化了妆,脸上一抹晕红,描眉、粉底、口红。她是不是刚和她的户主干过?我偷偷笑了一下。看样子她并没真生我的气,倒像是很开心。也是,她难得有个说话的人,“金丝雀”就是如此。

  李杨说:上次你怎么不来呢?失约可不是什么优点。

  我说我一个拣垃圾的,要什么优点哟。真是对不起啊,上次太巧了,我一起的朋友不知道我上这儿来,结果他在等我的时候被人打了。你知道祥和里的人很容易就被人揍一顿。他在床上躺了多久我就服侍了多久。于是就晚了。

  李杨说,哦,那你的意思是来我这儿倒不对了?

  女人就是如此,跟女人讲道理就等于等她发脾气。

  我陪着笑说对,你对,漂亮女人说什么都对。

  漂亮女人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我就不对了?

  我说你和一个拣垃圾的斗什么嘴呢?带我上楼吧,我都快不记得是几楼了,哎,是不是八楼啊?

  李杨屁股一扭说跟我来吧,你要想上八楼也行,你岔开话题的本事太低级。不过我也没看错人,至少你还来了。第二天我在家等你一下午。后来猜着你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看着丰满的臀部在面前摇来摇去,只好把头拧到一边:“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来。”李杨轻哼一声:男人都他妈一个样,连收破烂的也懂说甜言蜜语。

  我诚实的说这是事实。女人更不相信了说连这句都是准台词。我只好装不懂“台词”是什么意思而搪塞过去。到了四楼,李杨也不开门,把脸板着说:“上啊,你上啊,八楼。”“唉,我怎么会记错你住几楼呢?能长期来收瓶子不是容易的事,我忘性还没那么大,你就饶了我吧。”我把袋子放下,擦着汗说。

  李杨脚轻轻一踢,门开了,她说进来吧,让我率先进屋。我只好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从她和门之间钻了进去。屋里陈列依旧。两个月对于一个完善的小康人家是不会有更大变化了。李杨在茶几下面拿出一包中华烟丢到我怀里让我拿去抽,我马上点了一支含在嘴里并走到窗边──可以拿见小区门口的那边。和上次一样,秋千椅还微微摇晃。女主人离开这个位置不久。这时李杨已从小客厅出来站到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罐“王老吉”。她说这种凉茶你一定不会拒绝。我接过来一饮而净,实在是太渴了。奇怪是我没发现这儿有望远镜。李杨问:如果我是你,进了小区后会直接上来收瓶子,而不会还在垃圾箱里摸摸找找。

  我将喝完的饮料罐放到窗台对她说:“如果你真是个收破烂的你一定不会放过每一个垃圾箱。”李杨问我是否还要喝一罐,我摇摇头拒绝,“你给多少我都会喝下去,能赚钱的门路我不拒绝,可我得顾及我的肚子。”

  李杨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去小区门口的垃圾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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