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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26)

2005年02月21日16:48:17网易文化 黑天才

  那天,总共上下楼四趟才搬完一半的瓶子,李杨始终不肯让老春进小区来帮我。她甚至提议如果我累可以在她家洗个澡再回祥和里,这被我拒绝。我实在猜测不出她带有暧昧的用意。从我到达宁静小区被她看见开始,我就产生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我和李扬并不是买和卖之间的关系,而是朋友,还是可以聊得来的朋友。到我离开小区的时候,我甚至就想按她说的洗个澡然后离开。尽管她说不害怕我身上的污垢弄脏她的浴缸。这种友好的状态让我难以接受。在我带着三十个红酒瓶离开她家门口时,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

  我怎么形容她当时的语气和表情呢?带有做作痕迹吧。像我离开家之前,在小时候居住的老屋里烧一些信笺。我当时的女人幽幽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女人时刻洞察我的内心活动,甚至能让我无所遁形。我对女人说,下一个嬉戏的时代。自那句话起,她再也没看见过我。当然我不能让李扬再看不到我,这个大方的女人是不好拒绝的,至少她家还有那么多酒瓶子。我是说不打算近期再找她。我不想让自己误会自己的身份,也不想让李扬误会我的身份。这,不代表我不帮她点忙。

  于是,第二天十二点四十分,我出现在小区门口。很巧,还是那位保安在站岗,这很好,省得我孝敬俩人。我把李扬前次给我的玉溪塞给他,依然让他打电话给李扬。他很高兴我这么上道,当着我的面拆开那包烟,丢一支给我再去打电话。很通畅,我想一会儿得让李扬给我要一张保安值班表才行。电话接完,保安在值班室里对我挥挥手让我进去。

  在我刚要进去那会儿,保安说,嘿,你叫什么?

  我说,大家都叫我老黑呢,您呢?

  保安说,大家都叫我老何嘛,我们都沾个“老”字,过一星期你到我这儿来趟,我给你再介绍几笔生意哈,记得,我这个月是下午班,十二点到晚上八点。

  我很高兴的向他点点头说声谢谢,他打着哈哈说有钱大家赚嘛。他看着我猫腰进了小区。这次我径直走向李扬的家。小区里基本上没有人走动,尽管这儿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草地上坐坐,或者三两人在搭建好的小凉亭里喝喝茶说说话。只有偶尔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响声证明有人的存在。哦,还有夜里亮起来的灯光吧。每个空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就像李扬刚把她家的门关上,我就一点音乐都听不到了。也可能和李扬一样,在每扇窗户后面躲着一副望远镜。可这没他生气的地方,又有几个人能被看见呢?一辆凌志牌轿车从我身边慢慢行驶而过,玻璃车窗黑黝黝不能窥探里面坐着的对象,车牌1888.老冢在他的随笔里写着:每辆汽车里都堆满了钞票,它们只可能属于漂亮的女人和成功的男人,假如一个穷人想拥有它们,就只能去偷去抢,而抢来的也许就是死亡。

  这个车牌能一直活下去,就算人死了。我这么想,但告诉老冢的却是让他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字,抨击不是他能达到的目的。他不听我的。

  李扬没有在楼下迎接我的到来,我三两步就爬上了楼。门虚掩,一阵轻巧音乐从缝隙里传出来,喜多郎的?谁记得呢?熟悉。敲门,再敲门,没有应答。我只好大声一点问:有人在家吗?我的声音从纯音乐中传开,撞击在每个物件上,最后到达李扬的耳朵里。

  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你进来吧,干我忙着呢,自己找地方坐。

  我靠,就如同来了老朋友一般。这气氛我不喜欢,可又必须接受。我走进屋,看见饭厅里放上一张大桌和几样凉菜。音乐声中还能嗅到饭菜的相,刺激着我的胃。哦,她让十一点来,就是让我吃个饭吧。我走向饭桌前,刚想拿手指先钳几口凉菜吃。李扬在厨房里说,你拿筷子吃行不行,要不先洗洗手。仿佛她看得见我一样,她说话的语气中充满着温柔?我还是别乱想了,走进厨房,哦,这熟悉的地方。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到一个正规厨房了。祥和里小房门口那几样锅碗瓢盆黑漆吗乌,而且缺少太多的作料。我每天吃着颜色不辨的菜就很难免了。饭厅桌上放着几样凉菜已经是漂亮得不行了。李扬做着的这道菜我虽然没看出什么名堂,而几种颜色的搭配和老杨媳妇的那手艺一比就是蓝天白云青草。还有做好的几道家常小菜也很丰富,让人一看就有吞口水的食欲。李扬拿锅铲对我挥挥说你出去,我做菜不喜欢人看着。

  我倚在门边看着她炒菜的优雅姿势,不由自主的说:所有的女人做菜都不喜欢男人看见,而她们常常忽视了女人炒菜本身也能令男人着迷。

  李扬说:那这事我请你帮忙还真没找错人,你这么会说话。

  我问:什么事啊,介绍我去说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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