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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4)

2005年03月23日14:23:09网易文化 青柠檬

  第四章 雨季不再

  琪琪洗完澡就呆在宿舍里了。宿舍里只有韩晔和她,其他的人都出去上自习了。要在平时只要有筱晓在,琪琪是一定回去705和名洋一起上自习的,即便他要揪着她好好看物理她都心甘情愿。筱晓是那种聒噪的孩子,特别想说话,而且都是废话,你说“筱晓求你就安静一会儿,就一会儿行吗?”她会特别认真地说“好,你做你的吧,我觉得宿舍里就应该清净一点,那样学习氛围好……”琪琪就为这事厌世过好几次。如果有人真是无辜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且一点自责的意识都没有,那么你只能重新界定自己的原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晔倒是觉得改变自己是最没可能,而且一点必要都没有。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成人,长成什么样的个性,总是有它自己的道理。个性的放纵或者约束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老师说“有志者,事尽成。”对于个性,对于成长,这只是句彻头彻尾的废话。

  琪琪从刚进宿舍的第一眼看到韩晔起,就觉得这个女孩和周围的孩子会有不一样,有一些暗含的锋利和棱角,但表情淡默。那时妈妈和欧阳一起来的学校。当她打量了韩晔完之后,就格外语重心长地和她说在以后的相处中,琪琪你要小心和这样的女生保持距离知道吗?这样的孩子呀,妈妈在学校里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也看多了这样的学生。可能是有个性了一点,但不见得学习好。琪琪在大学里也一样要好好学习知道吗?不要受环境的影响。欧阳不停地点头说是,其实她一眼就喜欢这个姑娘,妈妈怎么想和自己的想法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韩晔自己从来也没觉得学习有多重要过,虽说她在高中也曾经是好好学习的乖孩子。韩晔进的是那个城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那个高中有很轻松的学习氛围,韩晔从心底里喜欢那里,怀念那群和她一样的可爱的孩子和可爱的老师们。

  韩晔一直以来都是个不够用功的学生,在考高中的时候,没有够重点高中的录取线的。当时爸妈在全住宿制的贵族学校和重点高中两者之间让她挑,她想了想说就去重点高中吧。然后爸妈出了点钱也就把这事摆平了,那时在她心里的确有那么点顺理成章的优越感。可对于一脸和蔼的老师,还有那些考了很高分数进去的同学韩晔还是心存敬畏,她知道这些都是努力的好孩子。

  高一那阵子,韩晔真是个特别用心和认真的乖乖学生,有时因为成绩不好就一个人呆在阁楼上想那些可爱的小心事。可每学期的考试成绩都不错。老师都挺喜欢她,说这孩子进步很快,韩晔谦虚地在那里说自己这个那个可能还不够,以后要好好改,心里可欢喜得不得了。现在韩晔想起那些就会会心地笑,想那时的自己真的好乖巧,如果一直那样真的也很好,真的。她还能记得那时漂亮的校园,那时的天空和阳光,在现在看来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韩晔想自己逼仄的生活,也只有那段时光是她在做梦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的明亮日子了,再后来韩晔的生活一片混乱,她遇到一个老师,狭路相逢。而自己就象是那只扑火的飞蛾,有致命的勇敢。韩晔想到这些就觉得忧伤,是不是一直以来她的际遇都是被事先写好了?每次都是纵身扑入然后粉身碎骨。她看自己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的弧度脆弱而荒凉。

  他是他高中的外语老师。高一带韩晔的外语老师是个特别能侃而且乐观的女人,大概是怀了孩子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微微的胖,让人有亲近感。高一结束就回家待产了。韩晔记得那老师最爱和她说的话就是“韩晔啊,你早上吃了没有啊?”她想起来就觉得这老师特别逗,因为某次在她的外语课上,大家都认真地做PARTNER WORK的时候,她和同桌一起剥了个鸡蛋当早餐,正巧被她撞个正着。她一开口就是,“你们准备什么DIALOGUE啊,还有吃鸡蛋的内容,啊?”搞得她两打这之后乖得连水都没不多喝一口。

  高二是他过来接替她的位置,韩晔第一眼见他就确定她又可以在外语课上吃早餐了,虽然她和同桌都怀念那个胖胖的女人。

  在教他们之前,韩夕已经带了一界的学生,虽然毕业后任教的时间不长,可在学校里也是小有成绩。他上的外语课轻松又自由,有空出的课就去多媒体教室看看经典的外文影片。就为这点小恩小惠大家就爱死他了,他最爱和他们说的话就是:“我们要互相配合。我不想你们学得很刻板,我希望学习之于你们是件快乐的事,至少是学外语。韩晔的同桌当即就感动地表示非好好学英语不可,韩老师的教育简直太人性化了。韩晔也觉得是,笑着想他们一想就想到一起去了,还得意了一阵子。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切都很安宁,大家还是心无杂念的好好学习,高考还是件那么遥远的事情。韩晔一直以来对语言怀有亲近,包括英语还有语文。她喜欢英语里轻柔的爆破音,婉转动听,就为这个韩晔会花很久的时间去研究一张外文DVD的对白和语音,这个总是很费时间,可外语成绩的好与不好和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韩晔有时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她总是目的不明,偏执地要绕弯路走,虽然谁都没有逼她的意思。

  韩老师戴了副细边的框架眼镜,有很浓的书卷气。韩晔觉得他的外语真是讲得好好听,仅仅如此,韩晔就立马崇拜死他了,而况他总让她觉得他的不一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有明郎的愉快和隐隐的落寞。

  韩晔一直在想,如果有的事正好不是那样,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韩晔的外语成绩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就象老师说的那样,学英语让她觉得是件愉快的事情,不象数学,她一直都把它当作一种负累,却一直不得不和它保持暧昧的关系。

  其实事情的开始真的很简单,就象你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稀松平常。在韩老师的某节外语课上,讲到一份卷子的语法题,大家把要问的题目序号告诉他。其实,韩晔觉得要有人问那题的确是有些犯傻,可居然还真有人问。韩老师还是认真的把题干的意思解释了一下,至于答案为什么是那个选项,他说那已经是一种大家象分辨男女一样的直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好在边上的韩晔第一反应就是“WHY”。

  他耸了耸肩把手心摊开来,一副无奈的样子,“NO REASON.”“IT SHOULD BE ,ALWAYS .”韩晔突然觉得他的语气里的虚无不仅仅是针对这个问题。

  韩夕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轻描淡写的不安。

  至此之后,韩夕总会多注意一下这个女生,无论是课上的练习,考试,以及无意间的相遇。很多纯净的情谊在一点点的变质,韩晔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悬空的受宠若惊让她单纯的仰慕变得不知去向,但一直以来都无从考证。她觉得她真的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陷在里面了,他真的麻烦到她了。她总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分心,无论在怎样的场合,她的表现总是出人意料和僵硬。她想改变这样的陷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包括他给他们上课,他给他们的期末考当监考。韩晔一点听课和做题的心思都没有,成绩是一下子掉下去的,她觉得自己的苦心经营的世界简直毁于一旦,连一点心理准备的机会都不给。

  韩晔觉得自己的性格是一息之间自闭和乖张起来的,自己努力争取的东西,那么轻而一举就溜走了,这简直让她怀疑生命本身就是场骗局。也是在那段时间,她突然觉得她的整个看法都变了,什么都变得无关紧要,一切都可有可无地和她发生着关系。大家拿异样的目光看她。看就看吧,她突然之间就学坏了,什么都无畏起来。那和这些好学的乖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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