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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9)

2005年03月23日14:26:07网易文化 青柠檬

  第九章 爱情心情下的化学反应

  随着校际机器人比赛的临近,名洋开始忙起来,之前的开会和讨论也只是个进入正式设计制作的准备阶段。名洋开始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分身无术。欧阳琪的歌手大赛也正在准备之中。欧阳还是很开心地去做这件事,毕竟她也是个喜欢唱歌的快乐孩子,日子虽然忙但过得充实,欧阳说,名洋你安心去搞那个机器人小组的事情吧,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好好去做这件事的话。

  米锐和欧阳的课会有些冲,有时就只能在晚上排练。他们去新生宿舍楼下的很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米锐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席地而坐,可以很尽兴弹吉他,并且有个气质很好的姑娘在一旁伴唱或者听他弹,感觉有些波西米亚。然后米锐特别爽朗地笑,笑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琪琪最后挑了首朴树的“那些花儿”去参加比赛。她觉得凭自己的嗓音条件只要不是韩红的“青藏高原”,其他的曲子应该都不成问题,可欧阳喜欢干净的民谣,那些流行的打榜歌曲有商业的气息,浮躁而短命。欧阳觉得那个曾经唱白桦林的清瘦男生是个多好的年轻人呵,一头凌乱的遮住大半张脸的长发,孤寂地站在舞台的中央,有自弹自唱的漠然。欧阳迷过她一阵子,也像很多FANS一样,买大张的海报贴在自己的窗头,每天看着他就觉得幸福。可现在那个纯净而羞涩的大男孩在唱“生如夏花”了,虽然也蛮好听的。琪琪又用小指卷起耳边的碎发来。

  米锐在那个车库和欧阳琪一起合过几遍。米锐觉得琪琪把握的节奏感特别好,和她配曲,轻松而自由。米锐有时会灵感突显地加上几个装饰音,让整个曲子有特别细腻和能够打动人的细节。或许是因为琪琪,他才会有这样的深入其中的心情,米锐淡然一笑。练完曲子他们也坐在一起聊天。他们一起聊那个“去2000年”朴树,聊那个把自己叫做孩子的郭敬明。聊那个曾经留了一头长直发的九几年的许巍,在城市的某些角落,揣着自己的梦想做摇滚。那种明亮而忧伤的心情多好啊。琪琪很少看到米锐这么正经,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柔软,琪琪觉得有意思。米锐会感叹一下,摇摇头说,年纪的增长总会有些纯真的东西要失落,没有办法。琪琪说,许巍唱“时光漫步”,其实也真的很不错的,那样暖洋洋的,这个年纪的他也开始温暖起来了。

  有时他俩的谈话会因为太低调而无疾而终,然后米锐就会说自己其实也没这么多细碎的心情和抱怨,接着蛮不要脸地说自己其实还是挺有能力的,怎么样也该买辆宝马,其实奔驰也不错就是显得老气。说自己要如何赚很多钱,然后要没心没肺地花光它。琪琪说没错的,米锐一定可以的,吹起牛来搞得和纯情少年似的,简直太牛了。

  他两放肆地笑,时而沉默。偶尔小心翼翼地看对方的脸,眼神飘忽而游移。

  他看她,看她长长的睫毛和美好的下巴,他想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地看着她,什么都不想,那也就是他所期待的幸福了。她的眼神总是清冷地往前,他害怕他会突然转过脸来看他,洞穿他的心思。名洋,欧阳,以及他,这是怎样的安排啊,让他痛苦不堪,而且一点出路都没有。

  她能感觉得到他,可她只能黯然地不看他,她害怕他一下就撕碎了她苦心经营的对于感情的封印。“名洋……”琪琪突然间觉得名洋想要她快乐的想法真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在自己想要依赖他的时候,他却心甘情愿地出卖了她。

  她幽幽地看了米锐一眼,立即防备地看到别处,她也能感到米锐的难,一切都很混乱。她感到他俩眼神的错过。她的脸颊感受到他眼光的淡淡的温热。

  陈波有时也会过去,拎些饮料,或者给琪琪买可爱多吃。在很多女生很开心的吃冰淇淋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这女生其实特美好,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守着。当然陈波在的话,他们三个对于语言的文明和语法一点要求都没有,说话颠三倒四,怎么开心怎么说。

  关于研冰和陈波的暧昧关系明眼人一看也就觉察出那么些端倪来。

  米锐在一旁不亦乐乎地拿陈波打趣:“陈波啊,以前大伙有什么事一起做,有什么话,没有不倒出来的。你现在就那点破事还遮着掩着,搞得大家跟弱智一样,要在你面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啊,哪里的破事,我听听,我还真不知道呢。”陈波不仅装傻,还要让人觉得他特别八卦。

  “我觉得吧,研冰那小姑娘挺机灵挺讨人喜欢的。可你说她是不是脑袋有那么一阵子不好使了,然后刚巧遇到你。”“啊,你们说研冰啊?”陈波的笑容一下就变得很温情,“她的脑袋一直都不好用。”“呵呵呵呵……”米锐和琪琪在一边很有内容地笑,“陈波,我估计你这小子沦陷了。”米锐同情地拍拍陈波的肩膀,一副兄弟从此就罩不到彼此的炎凉世态。

  欧阳觉得陈波真是个可爱的男生,研冰如果最后还是决定和他在一起,真的是件很完满的事情。她想到名洋,想到研冰看着他脉脉的眼神,如果一切从头再来,真的不晚。透过研冰她看到自己淡淡的影子,一闪而过。

  名洋这段时间都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时间顾及琪琪以及歌手大赛的事情。只是他们还是一起吃饭和上自习,名洋会在自习教室看关于电路设计和焊接的书,欧阳会在一旁陪他,到教室熄灯了才会宿舍。欧阳会觉得象名洋这样养眼的男生总是呆在实验室或者自习教室真是资源浪费,而且那样的日子其实特别索然,象白开水。她会和他一起呆自习教室的时候想和米锐练曲子,还有三个人聊天的情形。欧阳明白如果现在让名洋去做些比赛以外的事,如果自己坚持他是一定会答应的,可她不想打扰他,让他为难。如果感情的付出是对等的,欧阳会把很多事情都自己揽下来,就象名洋说他要替她担负责任一样,心甘情愿。只是,欧阳自己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得了多久,如果哪一天,她突然就清脆地断裂了……

  晚上欧阳琪洗完澡就跑去705找名洋了。

  关于他两对占坐的看法,两人从来就没有办法让对方妥协。只是看起来,名洋总是顺着欧阳。因为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去那个教室自习并且挑固定的座位坐。如果哪一天他们的座位被别人占了,那么她那一天的自习效率就约等于零。

  名洋说你不能这么挑剔,知道吗,和大家在一起就要学会把自己的个性收起来。琪琪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我就是喜欢那张桌子的高度和质感,喜欢桌边的那个小缺口。我有恋物癖就象对待某些人,心有洁癖一样,你看你能拿我怎么办呢。很多时候名洋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琪琪,微扬起嘴角,想这个有棱角的丫头,以后该怎么照顾她,才能不让她受伤呢?

  晚上蛮不幸的就是他们倒数第二排的座位的确又被占了。琪琪一看就知道那个占坐的一定是初来乍到。要是那些一直以来都把705当根据地的同学,是一定注意到他们俩了,而且会比较宽容地把座位留给他们。想到坐在他们后面的那一对,绝对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那类。每天用长长的桌布把最后一整排都铺起来,放上两个水杯,一个笔筒,一袋水果,一袋零食外加特惠的盒装饼干,学得累了就在那用笔记本看D版碟,小两口滋润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那样子简直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这样一来,要有人还觊觎那座位,那他间至一点道德意识都没有。

  琪琪觉得累了,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名洋在那看书。

  名洋在那看书有很久了吧,琪琪盯着他看,看到眼睛发涩,说实话再怎么无可挑剔的俊脸也禁不住这么细看。她想要他知道她在看他,让他转过来看她一眼也好,可名洋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木讷的孩子。琪琪不看他了,一点得逞的希望都没有。

  她环视了下周围,开始用哀怨的眼神看起那占位的男生来。琪起觉得他今天占了她的座位,他就是错了。那男生再怎么专心学习也发觉了这个眼神的来源,一开始还探询地看她,既而茫然,无助,坐立不安。琪琪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他,可还是特委屈地看他。那男生又继续低头看书,烦躁地用一分钟的时间把整本词汇书从头翻了个尾,最后特别大声地理好书包,调头走人,一下就不见影子了。大家都回头看他,那惨烈的样子让他们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

  琪琪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她今天真的只是无聊,一点想伤害他的意思都没有,可一辈子真不会再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你能明白吗?琪琪转过脸看身边的名洋,他居然还在那看书,你说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琪琪觉得自己今天是又疯又傻,她真的是空虚得自闭。

  琪琪去摇他的肩膀,“名洋,你能不能不要看了,我想回去了。”名洋小声说:“琪琪,等下看完了,我们就走。你要乖。”名洋拍拍她的头,一副爱怜的样子。

  “又是这个样子。你能不能有点SENSE啊!”琪琪真是有些光火。很久,琪琪什么都没说。既而看着他笑,笑个不听。

  “琪琪,怎么了,你说话啊。”名洋看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说,我听。”“……”琪琪突然特别大声地对他喊:“你要我说什么呢。”这下所有的人都回头看他俩,整个教室有一刻的静名洋显得特别窘,草草理完书包,就拽着琪琪离开了。

  事实上从这以后,在705上自习的同学就显得特别神经紧张。

  名洋就坐在琪琪对面,要了一大杯冰块放到她面前。

  名洋背着包把琪琪从自习教室里拉出来的时候,琪琪一直被名洋拽着走,“我说你慢点走,我们现在哪都去不了了,你不用那么急的。”然后特别开心地笑。

  名洋和她一起走出教学楼才甩开她的手,认真地看她:“你说吧,我们去哪。”“去麦当劳,楼下的酒吧。”名洋看了她半天,“琪琪,你今天简直莫名其妙,神经质,你明白吗?”“没错,我就这样的。”琪琪一脸天真地看他,从自习开始她就这样,想心事以及笑,微笑,无奈地笑,放肆的笑。

  名洋有些生气,觉得今天琪琪的确是过分了,他真想在楼梯上就甩了她走人。他还有多少电路版要设计,还有多少连接错误需要检查和修改?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她也想对着她喊,可每次看到她,看到她水一样的眼神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也知道琪琪在705一直盯着他看,他不是木鱼脑袋。他知道她想让他陪,可他做不了,他说“琪琪,过来陪我上自习吧。”他真的只是想和她尽可能地多呆在一起,即便只是上自习。

  “你把它们都吃了。”名洋把双手叠放在桌上看她。

  琪琪温顺地挑了块大的含在嘴里。

  名洋一直看着她,看她把冰块一块块地放到嘴里,很久都不说话。琪琪也不笑只是坐在那里。

  有个小孩手里拿了大束的花走到他们身旁,冲着名洋就是:“叔叔,给姐姐买朵花吧!”欧阳当时就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这孩子真逗。”名洋只是看她。孩子过去摇他的衣袖,他也并不搭理。

  琪琪抬起眼,看了那小孩一眼。那么小的孩子,眼神里有脆弱的惊慌和胆怯。琪琪想这样的孩子,要不是出来买花,流离失所,而是在大人手心里的护着捧着,那他的眼神该多明亮而生动,是不是每个人的将来都被事先写好了,一点改变的可能都没有?

  琪琪取出五块钱给他,摸摸他的头,“姐姐不要花,快走吧。”……

  满满的一杯子冰块都吃到化了。

  好一会儿,名洋才说话:“……别吃了,会吃坏肚子。”“……那帮我叫两杯扎啤。”“琪琪,你今天有问题。”“我好着呢!”“我都不知道你在和谁赌气?”名洋一脸苦笑。

  “两杯啤酒。”“不行。”“怎么不行了?你们男生口渴了就可以拿啤酒当水喝,女生喝酒就不好了,伤风败俗了是不是?”“我都不想理你了。”琪琪打了个响指:“你好,来两杯扎啤,给他来杯牛奶。”琪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掠过他的肩膀看向别处。

  名洋真想走了算了,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她有这次这么过分。他一直以为她善良而且宽容,会有古灵精怪的时候,可一直都是温和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如果快两年的相处,他还是没办法看清楚琪琪,她女朋友的性格和喜好,那他名洋简直太失败了。什么奖学金,什么机器人比赛,一堆垃圾!

  “小姐,你要的牛奶,还有酒。”“给他。”那男孩把牛奶放到他面前,然后走下楼梯。

  “……你就想让我窘,没错吧?……好,这下你开心了。……没有关系,你一直都是对的。”琪琪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喝,跟喝百开水一样。

  “我不知道你这些天究竟怎么了,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也不是很多,对不对?可你这两天真的就是不一样了。琪琪,我不想和你生气,我只是不想你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你的你多好啊。”“没错,你不和我生气,我任性我不通情达理。你不知道,更没错,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这样,我怎么好苛求你知道!”“琪琪!你很过分。如果你一直这个态度,我什么都不说了。”琪琪用手把额前的碎发缕到脑后,吐出一口长长的轻飘飘的叹息。

  从这件事之后,琪琪和名洋暂时都尽心做着各自的事情。他俩很少在一起,即便在一起也客客气气,决口不提那晚不愉快的情形。这事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琪琪觉得它隐隐地摆布着他们的相处,象个看不见的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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