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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13)

2005年03月23日14:28:29网易文化 青柠檬

  第十三章 纯

  名洋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虽然每一次说服自己都好难。

  今天机器人小组的实验室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研冰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熟悉具体技术上的机器人设计情况,可今天她小逞能可一下,短接了一个电容,然后炸了个灰飞湮灭。研冰当时就傻在那里,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搞得名洋对她一点火气都没有,最后软软地说了句,“没事就好。”就叫陈波过来把她接走了。其实名洋的心情不好,忙了一天的电路设计,总算可以有做自己事情的时间了,名洋当即就发短信给琪琪说他晚上和她一起去705自习。名洋真的想看看她,为了机器人的事情,他连一点顾及她的时间都没有,他不知道这样的舍弃是不是值得,也不知道这些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是怎么过的。她在想什么,她会不会怨他,他一直都想知道。

  可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名洋又得留下来,把研冰留下的一堆糟糕的问题处理好。名洋无奈,想琪琪今天是要等他无疑了。他想即便再晚搞完他也要跑去自习教室,带她回去。名洋总是后悔为什么总是要处理好一些别人的无关紧要的事之后,他才有精力和想法去顾及琪琪。

  名洋把故障处理完之后已经很完了,他一想到琪琪还在教室,就斜挎上书包过去找他,他不想让琪琪觉得他总是没有信用,说话说一个没一个准。或许,琪琪就已经是这个想法了?名洋叹了口气,处理好这些一直都这么难,他除了埋头去做,去证明,还能说什么呢,语言往往在需要解释的时候显得如此乏力。

  名洋在去教室的路上看到米锐和琪琪了。米锐推着自行车,琪琪在一旁拌着他走。聊天或者笑,那么悠闲自在的样子。琪琪发短信说“名洋我在看书,你过来好吗,为什么我总等不到你。”一点没错,等不到就不要等好了,这个多明智啊,一直以来都应该这样。名洋曾经还幸福地以为自己遇到的女孩是那么与众不同,可现在他觉得他简直偏执,直到现在还是想方设法地帮她找借口。那到自己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名洋感到自己好累,一个晚上实验室的事情,他是不该再回去找琪琪的,他要好好回去睡觉,他要回去。

  几天之后,当米锐告诉琪琪那个公司比较正规而且那里的酒吧的确声誉不错以后,琪琪就决定过去了。她不明白名洋的顾虑在哪里,如果他能告诉她,他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可靠,或者会遇到如何麻烦的事情,她不知道他的确信是哪来的,她开始怀疑他还是不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名洋。那是在自习教室的走廊外,名洋说的有些大声,她只是听他说。那么多同学在经过他们的时候总回头看他两,她觉得她怎么做都是错的,错了就是错了。

  “琪,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了解那个人,你了解那个酒吧的情况吗?”“……不知道。”“你不要以为能唱几首歌就能当歌手了?那歌手就满大街都是了。”琪琪一直底着头的,可这次她一下子抬起头来,那么迷惑地看着他。

  “琪琪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以前让我觉得是沉静的,可你现在,你看你怎么就那么浮了呢。你是歌手大赛的第一名,可上几界的第一名还不是照样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大家都是一样的,你能明白吗?”琪琪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他看到什么了呢,他怎么就确定她浮躁,骄傲了?那种确信说得琪琪从心底里忧伤起来,她一直在尽力做些事,只是他看不到而已。可到头来他还是彻头彻尾的不理解,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琪琪一直看他,轻轻的说,想说给自己听一样,“我根本没那样想,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那自己努力之外的东西走捷径。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只想做好自己该做好的,得到自己该得到的,我就那么一点点小想法。”“是吗?有吗?这段日子以来,为了歌手大赛,为了你的冠冕堂皇的兴趣,你废了多少时间,你问问你自己你这段时间到底浮躁过没有,你上过几节课,认真地看了多少书,每天和米锐一起耗着练歌,和陈波一起聊天。你要不想好好学习,你来这里做什么!”“哈,你原来一直都这样想的?!你事先有没有和我说过你是这么想的,当事情都已经摆在那里了,你来责备我其实不应该那么做。你说好,我叫小米来帮你练歌,当初你答应地那么痛快,我连说考虑一下的余地都没有,你现在来责怪我!……我真想不到,名洋,你太出人意料了。”琪琪一直一直地看着名洋的脸,名洋侧过脸去不看她,其实他的心是柔软的,一直都不曾改变。

  “别人怎么看我,说我欧阳是只花瓶,一点本事都没有还在那稀罕自己的一点破事。这没有关系,你明白吗,我不在乎!我不是为他们活。我想我什么个性他们不明白,可你会明白,你一直都了解我的为人,理解我处境;我也还有朋友,他们不觉得我虚荣浮躁,这样就好了,足够了。可现在呢,你和我说你觉得我浮,和周围的一群花蝴蝶没什么不一样!我在想我是不是把我的信任放错地方了!别人都不信,我还要把信任当宝贝一样塞给他,我贱不贱啊!”“你没错,你一直都是对的。是我错了,我不够相信你……。可我拿什么来相信?”名洋想到他所看到的一切,琪琪所说的,那种一意孤行的怀疑,一点挽回的可能性都没有。

  “就凭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凭我们两开开心心的一直走到现在。你竟然说你不知道拿什么来相信,你好狠。”“我不想说这些,说道信任我就觉得恶心。你答应我不要去那鬼地方了,就求你这一次。那种地方只可能是染缸,你去了就出不来了。”“为什么?你了解那个人,你了解那个酒吧的情况吗?我拿什么来相信你。”“你任性,你就把大家对你关心当成是应该给的,那么理所当然。你就是被大家放在手心里宠着,你不知道难处,你更不知道学校外面的情况有多复杂,多出人意料。不是什么事都能轻易试的,不要拿着你的热情你的年轻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你不要摆一副踞高临下的样子给我看。”琪琪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话。“我不明白你成天在实验室里做你的机器人,怎么就什么都懂!”名洋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别过脸去,不看她咄咄逼人的眼神。

  “名洋,我是一定会去的。就凭你说,我太顺了,我太不知道难处了,就凭这些我都要做给你看,一定。是福是祸,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这是第一次琪琪和名洋说这样绝情的话。琪琪觉得自己倔强的坚持下,只是脆弱的空虚。

  “琪琪。”名洋伸手去拉琪琪的手臂,可什么都抓不住。名洋的手臂重重的敲到墙上。连空气都吓了一跳。

  琪琪找了韩晔一起去那家离学校还不算太远的酒吧。琪琪在去之前打电话联系过尹江就是那个某家娱乐公司的经理,她说她想晚上过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尹江说好的,我晚上也会过去,我会安排,你放心。琪琪觉得这真是个利落男子,有在生意场上磨砺了一番的沉着。

  在琪琪和韩晔到那里的时候,尹江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们了。

  这家音乐主题酒吧的整个色调是暗和沉稳的,棕色木质的长条桌子和柔软的棉质的沙发椅。墙壁上挂了很多副小的错落的抽象画,虽多但一点不显凌乱。近吧台不远是一个简约的舞台。刚一进来,琪琪就听到淡淡的曲子和歌声。那是一个瘦而高挑的年轻女子,长直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淡紫的吊带连衣裙,裙摆上有好看的流苏。斜斜地扣了顶黑色礼帽。她一个人坐在高架椅上,怀抱一个木制的吉他特别恬淡地唱着爱尔兰名谣。她穿着棕色长靴的腿恰到好处地交叠着,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在经过舞台的时候,韩晔看到她化了很精致的淡妆,并不十分漂亮但清凉如水的眼神和性感的嘴角让人一下就记住了这样的一张脸。

  他颇有风度地和她们打招呼,然后帮她们点饮料和点心。琪琪有些生涩地坐下来,介绍了一下韩晔给尹江认识。琪琪今天穿得比较随意,感觉上和这家BAR的气氛不太相合,一件可爱的泡泡袖和七分微喇的牛仔裤,白色的发箍把头发扎成高高的一束马尾,不象比赛那天穿得那么飘逸但也清新可爱。韩晔还是一身暗色系的衣服,无论多热她从不扎头发,在长发的遮掩下,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美好的下巴。

  琪琪坐在那里喝饮料,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提关于驻唱的事情。韩晔坐在一边静静地打量着尹江。他穿了间黑底间隔细白纱的绵质衬衣,白色的裤子。微微敞开的衣领让韩晔觉得干净而大方。其实刚刚琪琪介绍她时,他举止间的温文就让韩晔对的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但韩晔看不出尹江具体的年纪和大体的性格,他的眼神是那种如容透过的浓重的粘稠,什么都看不到,着让她想要林砂,有一种叫人隐隐不安的控制力。

  尹江看这着欧阳笑,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尹江觉得眼前的两个女学生有那么点性格上的差异,但都是很可爱的孩子,有些处事上的生疏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尹江看出欧阳的犹豫,说,“欧阳琪,你有来驻唱这个意思是吗?因为想签约我们公司的歌手,以及到这里来演出的,其实不在少数。你也看到了,今天在这里演出的那个女孩子是音乐学院的。她的音色和吉他伴奏都不错,她自己又喜欢民谣,我们就安排她在周四的晚上过来唱。其他日子还有别的人过来,唱些JAZZ,EURO ROCK这样。我们还是很注重在歌手的筛选上的,毕竟我们的目的只是让这个BAR有更好的氛围,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坐坐,有时也做我们公司的曲子的事先预演。当然你过来我们还是要按你的意思来安排的。”欧阳琪听尹江说完这些有些拿不稳自己该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说,“听您这么说,我也的确清楚了你们的初衷。其实对于过来驻唱我还是有一定的顾虑,毕竟我们都在在上学,怎么说都是要一学业为重,还是不想这个事情耽搁太多的学习时间。只是有您的邀请,并且我也有这方面的兴趣,所以才想过来看看。”“这个我们会考虑,大家都是平等和自愿的合作,对不对。”琪琪转过脸看韩晔。韩晔会意,微微笑着说,“那我看暂时还是让这边的负责人帮欧阳做一下演出时间以及报酬之类的安排,看她能不能接受。这个总是要事先就定下来的。”尹江一脸笑意,觉得这两个单纯的女孩子的戒心还真是蛮重的,自己反倒象个文雅的拐骗能手。

  尹江看了看表,“好的,我让赵眉过来和你们商量,我有些事要离开了,不好意思。”尹江和她们说再见,一直都是温文的语气。

  赵眉是个30多岁的女人,单身,是管理这个酒吧事务。她染了个暗红的头发,有一般的生意场上的人都拥有的精明和干练。尹江和赵眉应该是两类不同的人,一个敏锐直接,一个沉着从容。她受尹江的嘱托把欧阳的演出时刻表排了出来,定了每周周四和那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女孩子在同一天演出,如果有什么时间上安排不过来可以相互调剂。欧阳觉得也还不错,每周过来一次,而且报酬有很不错,即便只是没星期过来一次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都是好的吧。

  欧阳和韩晔还有米锐说了一下自己的决定,他们说行吧,就当是社会实践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路上要小心,以及不要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就好。

  欧阳说,不会不会的,那里的环境很好,而且尹江是个很有内涵的好人,有什么麻烦的事情还是可以去找他的吧。欧阳觉得开心,因为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名洋言之凿凿的那种情况,即便只是自己运气好,名洋的顾虑看起来还是多虑了。但名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机器人的事情,而且全国的总决赛又破在眉睫,她也就没有机会把这事告诉她。

  赵眉的却是个利落的女人,在欧阳答应了下来之后,她就把一系列的演出时间,报酬问题,签约年限都定下来,要她过去签。赵眉给人的感觉就是说一不二的原则性,她说一直以来歌手到这里驻唱最少的签约时间是半年,因为酒吧和公司的事务毕竟很多,这样的事能定则定得长久一点,毕竟他们的一切流程都很正规。欧阳想到自己暑假总是要回家的,还有下个学期的课程安排,半年对她来说有没办法预见的困难。欧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只能不签了。赵眉有些小诧异,对于这样的酬劳,很多人真是求知不得想赖在这里不走,可这个小姑娘要求还蛮多,一般来说象他们这样的酒吧招一个不专业的,理工科大学的女生来唱已经有些例外了,而尹江还要找她赵眉来管这样的小CASE,说,就这样一个学生,你就不要怎么为难她了,她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赵眉摇了摇头,说“那好,你看吧,你可以定几个月就几个月吧,不强求你。”赵眉想到自己的一大摞等着要处理的时务,就不打算再和这姑娘耗下去了。

  欧阳开心地朝赵玫莞尔一笑,很利索地就把单子签了。欧阳还是感觉到她不露声色的不耐烦了。

  赵玫觉得这姑娘还是蛮可爱的,特别是朝她笑时流露的单纯和亲近感,而且赵眉也觉得这个孩子聪明有主见,应该是块璞玉。或许尹江对她的偏爱也不是不无道理。

  欧阳和赵眉说阿姨再见,纯净和年轻的气息一下就感染了一下赵眉的情绪,或许自己在酒吧里工作太久了,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触及到这样干净和清爽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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