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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27)

2005年03月23日14:41:52网易文化 青柠檬

  第二十七章 都结束了

  考试结束了,暑假也就开始了。大家从厚重的书堆里出来,感觉周围的景物是一下子变得鲜亮而美好的,大家开始放肆地热闹着,压抑了很久的心情像充气的气球一样慢慢地膨胀和轻飘飘起来。筱晓说她要回家,越快越好。那么久没有回去,她想爸爸妈妈,一大帮很久没见的同学,还有多好吃的家乡菜。名洋说辛苦这么就是该回家了。米锐说回去做什么呢,这里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象陈波就在这里陪研冰,多好啊。韩晔说她要走得远一些,和GILL一起要拍好多好多的照片回来。欧阳想到周四还要去酒吧,想到自己的失意和难过其实和周围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还是那么开心,买刨冰的大叔还是在那里,太阳也不会因为欧阳的不如意打算从西边出来。欧阳想自己真的只不过一介草籽,一介草籽,仅此而已。

  周四那天,欧阳去了酒吧。这是她最后一次去那里,她和酒吧签的期限也就到了。欧阳在想,如果她没有遇到尹江,没有来这里演出,她的处境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那样的话,她也不会遇到赵眉,不会和童成为这样无话不说得好朋友,你说有些事谁又知道呢,欧阳微微笑。

  那天,欧阳唱了好多歌。有的人坐在一起闲聊以及玩筛子,有的独自喝酒或者上网,每个人的关系都很疏离,石头森林里有它的游戏规则和人际关系。欧阳只是不停地唱,让周围的人以为她就是一个出来谋生的学生妹,就这样也挺好,其实自己一开始就应该这样想的。那天,尹江也在,一直坐在底下听她唱歌,一言不发的样子。欧阳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叫做依依难舍。在演出的末了,欧阳说在座的大家,无论有没有留意过每周的这个时候有一个女子会在这里很尽心地唱歌,她的目的只是在期待有人会有那么一点被感动的意思,仅仅这样就好。最后的一首“永远的问题”献给大家。酒吧里有一刻的安静,然后是尹江掌声,大家跟着一齐鼓起掌来。欧阳觉得从未有过的感动,或许自己一直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付出和收获注定相差太远的事情,可以但那一点来之不易的小小反馈,让欧阳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在欧阳演出结束之后,是尹江送她回学校的,在欧阳正想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尹江突然拉住欧阳的手,说你等等。欧阳看着他,显得尴尬起来,她看到尹江眼里有些复杂的表情,欧阳震得不想去弄明白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尹江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是欧阳这些日子来的报酬,要她收下。欧阳感觉那个信封里的钱不少,立即打开来看。五千,两个月八次的演出,每一次两个小时不到的演唱。凭借什么她能拿到这么多钱呢,因为她是歌手大赛的第一名,她的确唱得很好?欧阳觉得这样就能把自己说服,那自己也太傻气了。

  欧阳说这个她不能收,这个不该是她应得的,她要还他。

  尹江问她是不是觉得少了,他只是不知道该给她多少,真的。只要她提,这个不是问题。尹江显得有些急,他一直关切地看着她。欧阳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

  “不,尹江,这个太多了,我不能收。”欧阳把信封塞还给他,她感到银奖的手盖过她的,有温暖而柔和的力度。欧阳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

  “你收下好吗?欧阳,这是你应得的,真的,你一直都很出色。”“尹江,我一直都把自己摆在一个自认为还比较正确的位置上。我是个学生,我就是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的。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到你的酒吧来唱歌,认识这么多人,感受不一样的环境,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在别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用唱歌来谋生而没有什么资本的年轻人而已,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值钱,呵呵。”“你很稀有,你明白吗?当初我和赵眉说你想提什么样的条件,只管答应他就行。或许正因为是你,我才能那么说。不过我一直没想到,你竟然只签了两个月的期约。赵眉说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过来。我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才第一次见你,日子真是过得相当快。”尹江看着欧阳,眼里温情如水,“只要你有空闲,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一直在这里。”尹江看着欧阳,静静的,时光在眼神里下落不明。

  欧阳想到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有很多时候尹江都在关心她。即便赵眉关照以及帮她处理日常要遇到的琐事,欧阳也明白那和尹江有关,没有他的偏爱,赵眉会把她当个玩具娃娃,瞟都不瞟她一眼就绕过去。若不是这么久以来,无论是酒吧里打工的人们用一种共同的善意眼光看她,还是进进出出的女士用漠然的眼神掠过她年轻的脸,欧阳觉得自己真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谋生”的定位的。说真地只有尹江在的时候,她才觉得温暖和愉快,觉得自己真的是因为喜欢唱歌才来这里唱的。那种心的自由和依赖感让欧阳对尹江一直有难以言传的好感。

  再后来,尹江就吻了她了,她感到舌尖温暖的濡湿,柔软的唇和温和的鼻息让她有一刻沉溺的念头。尹江看着她的眼睛,象要把她看穿一样,欧阳一下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窘迫地绯红了脸颊。她很快垂下自己的眼睑,拎着包就推门出来。尹江只是笑着看她,看她的尴尬和无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一路跑着离开。

  欧阳一路跑着回到宿舍,宿舍里有空荡荡的冷清。想到刚刚的一幕,想到名洋认真的脸,还有爸爸妈妈隐隐的期望,看到手里拿着的牛皮纸信封,欧阳觉得她把自己买了,那么廉价。

  暑假到了,大家都陆续回家。北京的七八月份,只能在开着空调的家里蛰伏,象冬眠的北极熊,丧失了大部分的行为能力,让人对生命的活力产生怀疑。欧阳身边的好朋友几乎都离开学校了。只有名洋还一直伴着欧阳,没有回家。欧阳当时就劝他回家,说他在和不在对她而言不会有太大的不一样的,真的。她一直希望他离开,让她可以有时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一想这个学期的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包括重新审视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在名洋忙机器人小组的事以来,他一直拘泥在那件事里,而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变化实在太大太混乱了。一些想法上的差异可以让任何的事情和决定发生本质的改变,欧阳这样觉得,或许两个人的暂时地分开,会是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法。

  名洋一直在学校里直到她的离开,欧阳没有想过在这些天两人好好沟通一下,一点都不曾想,虽然名洋一直希望能找机会和她谈谈。名洋在恍然之间才意识到在他没有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俩的感情已经彻底失落了,那种熟悉,亲切和默契在他俩之间已经无处可寻。他俩几乎不怎么联系,不太发短信,不常打电话。名洋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和欧阳说,但无从说起。他明白这个时候的她,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来把自己做的一些事情理出个头绪来,那么她不约他,她自有自己的感受。而欧阳想名洋这些日子在学校里,多少还是因为自己还留在这里,他不想她孤单,大概就是这样吧。那么他是会来约她的吧,她想,她不会介意和他深聊,问题摆在那里,总是需要解决。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就对彼此沉默寡言了呢?看着自己很久都没有短信的手机,欧阳无奈地笑,想名洋呆在这里是不是只为让她明白他一直在会在她的身边,会在离她很近的周围。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欧阳有时会觉得名洋的坚持有些难以按常理来解释,他以为她会明白他,她一直都是聪明而敏感的。可欧阳现在只要简单,越直接明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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