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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的歌还有谁在听
2004年06月29日03:42:11网易文化 指尖
2004,遇见你。分别整十载。
那些书里安排的邂逅,戏分里演绎的巧遇,都不曾观顾你我的缘分。
在十年的怀恋与辗转反侧的悔恨与反思中,都小心翼翼地将你放置在轻描淡写的包裹中,用委屈了望委屈。
而再遇,是因为你找遍所有的名字,打遍所有与我曾经有关的电话,得来我简短的几个数字,之后你毫不迟疑地按下它。
于是隔着两个城市遥远的天际,那些紛飞的记忆,于群舞的白鸽间风驰电掣般交锋,之后我目瞪口呆。
是你输了。
而我在十年之前就已经输了,你不知道。
哪个荒唐的赌注让我过早地失去你、你的爱、你的关怀。
而你,也终是在十年之后才低下你高傲的头颅,给我带来永不复返的希望和绝望。
其时,你我终难回归往日的卿卿。
隔着电话线,我早已陌生的声音在静默间敲打我的耳膜,那是你吗?我只记得你自报家门时我波涛汹涌的感慨,和深重的沉默,那抹热潮,透过耳垂,溢至脸上,最后在身体里穿行。
你看我,还是未改掉爱脸红的毛病,虽然我面前只是一亭白色的话机,而我,难保不惶恐。
你的声音冷静而成熟,提醒我,你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大男孩,留长发,戴墨镜,让我用剪刀替你在仔裤上拉一截有毛边的窄口。
而离开你,我也再未有过如此的壮举,未在谁的衣服上,精心策划一场惊奇。
你说,你好吗?好吗?好吗?
我无声地笑了,有泪,在眼框里翻涌。
我想说,你好吗?好好的吗?
可是我没有说出来,我知道自己一张口,会将所有的秘密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你的探究中,于是我闭紧嘴唇,咬紧牙关,让矜持重新一点点遮蔽自己。
然后,在笑声中,我说,你输了。
那一秒,你是停止了呼吸的,然后声音由高昂换成沙哑,说,十年,你居然还这么傻,真是的。
我乐呵呵地笑,而你不知道我的心如针刺,微酸,深疼。
这样说下去,我们是否还有安静和缓的勇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窒息,需要新鲜的空气,一点点进入我的肺,那样,我才能平淡。
在挂断电话的最后一秒,你说,我想看看你。
我无言。
但你一定听的清,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它代表了我的暧昧态度。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恋人,于今提起,我依然这样认为。
彼时,你是意气风发的大学宠儿,我是彷徨在寂寞小径的忧郁女子。
是,我一直忧郁着,从年少的被冷落,到如今的灰心,直到忧郁,成我的气质。象深蓝的海,令人窒息。
而你,因为阳光和一帆风顺而有了关爱和怜惜的理由。
爱情,使我扬眉吐气。
可是,习惯却让我时时恐惧,我终难遗弃我的自卑,我终难忘记我的掩饰。
在跌跌拌拌的路上,我们注定会受苦受累。
我是那负重的蚂蚁,而你,便是轻风。我在地,你在天,我在蹒跚巡行,你在飘扬而过。
而你,却爱我。
最爱吃菠萝罐头,甜的腻了心肠。
你便节省早餐,匀的几块毛票,到商店换了一筒黄澄澄的罐头,然后看着我欢喜的模样,心满意足。
其实,吃得什么下肚,人有能多几分不同?
而年轻,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百毒不侵的皮囊,经常为贪一席口欲而失了自尊,伤了顺气,免不了再换一次伤痕累累的病痛。
几次下来,我真是生病了。吃什么吐什么。
可我们没有多余的财富去医院探究病因,于是,在学校的医务室拿几颗山楂丸,全当医好的灵丹。
而这样下来,止了吐,却遗了胃酸的毛病。
很久以后,我的病未曾治愈,到最后,因失了你而情愿放弃治愈,我用那样的酸痛提醒自己,你曾在我生命中,带给过我甜蜜,而我,不想遗忘。
可是我们的呕气却成为家常便饭,总是在莫名其妙间我便生了气,有时是你的一句言语,有时是谁看了你一眼,还有的时候,因为你跟某某说了一句话。
这样的爱,不是真爱吗?
气呼呼的时候,我捂着胃,额上沁了汗,嘴里是最恶毒的言语,奚落你、冷淡你、甚至,骂你。
我知道,我爱你爱的变态。
只因,我,自卑。
我平凡的外貌,还有低廉的地位,让我以折磨这段爱情为快乐,伤我心,灰你意。
我们,不可能有明天。
于是,在多少疲惫不堪的吵闹之后,我说,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你扬扬眉。
是,这样的话,已经说的磨出了茧,我都不敢相信,何况你。
你说,那打个赌吧。
好啊。
赌什么?
赌100筒罐头。
好啊,你走了,我也不会找你,你要回来,你给我100筒罐头。
你笑着看我,手撩起我额前的发,有一缕温馨,就这样停留在哪儿,定格。
100筒罐头你最后是输定了。因为我真的走了,从此在你生命中彻底消失。
我亲闻你心急如焚的奔走,黯然销魂的停驻,随岁月森森之阴晴,择良木而栖。
结婚、生子、遗忘从前……
而十年后,你终于以输家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未再提我们的赌注。是因为你的幸福吗?还是因为男人的虚荣?即或只因为想我?我宁愿相信,是我们曾经因为路过爱情而抓住于今路过的友情。
桌子对面,那个有着发福的的身体,稀疏额发的人,是你吗?
眼睛里,蒙了一层雾,不是你,还有谁,隔了十年的辛苦路,回眸我的苍凉?
相对无语。
曾经的所有在岁月的风餐露宿中已成过往,而我们,便是路过的人,有最亲的感受,却无最密的机源。
你的手伸过来,在我精心漂染的发上,拉下一跟白发。捏在指尖,动容。
透过下午暗淡的阳光,你的鬓间,也星星点点,我看见你脖子上的脂肪堆积,那双曾经细长的手指,也不复往日。
我们,看到了十年空白的岁月在彼此身上留下的无情印迹,我们的心上,是否也皱折纵横,我看不到你的,但我知道自己,在每一皱折间,都有沉积的记忆,它让我惶恐,使我悲痛,还令我悔恨。
面前这两杯淡茶,早已失了轻飘飘的热气。
于你日渐苍老的双目里,我看到我布满灰尘的容颜,看到渐失丰腴的肉身,看到逐日迟钝的心潮,看到干枯的泪腺,看到不复从前的欢畅。
十年。
我的舞姿已疏离,我的清喉已生锈,我沙哑的歌声,已不能打动谁的感动,我自弹自唱,自娱自乐,自生自灭,而你,而你,我只想问,是否听清、听懂、听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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