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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疼吗?

2005年03月29日20:35:12网易文化 太阳的味道

  当你能飞的时候,请别放弃飞。
  当你能爱的时候,请别放弃爱。
  一、
  她是坐在燕子的摩托车后面接到他的电话的。
  圣诞快到了,她们计划好避开圣诞夜高价消费一起到森林酒吧提前狂欢。一路上她还在和燕子商量如何把干红啤酒带进酒吧,一瓶几十块的长城干红在酒吧得三两百。她还特地背了一个足以装上两只哈巴狗的咖啡色大布袋。一路上她趴在燕子的背上放肆地说笑,直到她被大布袋里手机振得手臂痒痒的才知道来了电话,竟是久没讯息的他。
  
  “在哪儿?干什么呢?”他的声音依然如故,还是那审讯般的口吻。
  “在车上。”她回答一样简洁。
  “去哪里?”他话语里隐藏的紧张让她感觉一丝甜蜜。
  “和朋友上沃尔玛。”
  “哦。还好吗?”
  “恩,好。”无论好与不好,这是她给他唯一的答案。
  “我今天晚上到武汉办事。”
  “是吗?”沃尔玛到了,她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燕子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自顾停车去了。她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武汉离她的城市只几个小时的路程,她知道他这电话意味的是什么,“如果你想见我,我今晚也能到武汉。”
  “当然想。你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确定过来就给我电话。”
  “知道了。你等我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这趟行程的安排……
  她对停车回来的燕子说:“他回来了,今晚在武汉。”
  “别告诉我说你现在要去武汉见他!”燕子望着她说。
  “是的,我要去武汉。”她的语气轻柔而坚定。
  
  “你疯了!”燕子无法置信,“你是不是中了他的毒?为什么他不能上来看你呢?他不是早就答应来的吗?多少年了,他来了吗?如今却让你一个人坐六七个小时的车上武汉?就为了看他一眼?凭什么呀?”
  燕子连珠炮似的的问话让她哑口无言。
  她也无法解释。从来都无法解释。她也想知道凭什么,为什么?就在几天前她还暗暗地下了决心要忘了他,彻彻底底地忘记。而这样的决心她已经下了若干回。但只要他一个电话一个信息,它们就如水推山倒般溃塌。何况这次还能见着他,能真真切切地拥抱他。她甚至没有任何思想斗争的就决定了要上武汉。那决心是那般的坚定,即使前方是刀山是活海。
  
  “不是他叫我去的,是我……”她只能这么说。而他确实也没有要求,他对她从来没有要求。
  “你不可救药了!是否这辈子他就吃定你了?”燕子的气足够炸掉一个大皮球。
  “也许吧……”她无奈的笑了笑。
  “……”看着她转着泪花的眼睛,燕子叹了口气,“我送你去车站吧。”她转身推摩托车去了。
  沃尔玛门前的广场上栽了一排高大的棕榈,十二月了,叶子依然青绿。风起了,棕叶在寒风里上下摆动。
  今天的天一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寒流已经朝这城市行进。她拉了拉黑色短风衣的领子,想到她的太阳即将在武汉出现,她的身体里有股暖流穿过……
  
  (二)
  她手里捏着车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候车厅里一角。她买上的是末班车,候车厅里等车的人寥寥无几。寒冷的冬天选择坐长途汽车的人不是因急出差就是赶着回家探亲。而她,什么也不是。
  排椅旁边卖零食报刊的摊主也开始收拾东西打烊了。摊位上的电饭煲煮着热乎乎金灿灿的玉米。在色香的刺激下她感觉有些肚肠饥辘却毫无食欲。
  她的脑海里空空地,甚至没有想象任何与他相遇的场景。只是一如既往地机械地等待着。
  他已经把他将要下榻的酒店地址发给了她。她还提出了一个明明知道不可能实现要求:“你能来接我吗?”他回:“自己打车过来。我还有事情要办。”
  她就觉得自己真的有些驴。还是在寒冬里狂奔的驴。
  燕子说,十二生肖应该再添一位??驴。这是所有混迹爱情的男人和女人共属的生肖。
  
  她一直乘在这个爱情的风帆里,所以拥有驴相的她义无返顾地奔上了从这城市抵达武汉的豪华巴士。
  她听见司机用带着浓浓的武汉口音的普通话告诉旁边的一位乘客,到达终点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其实,对于已经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她,六个小时和六十个小时已经没有分别。她只知道他们将真实地拥抱在一起。不再是梦。
  
  在黑夜里的旅程,她心有余悸的。她害怕黑暗中的高速疾驶,那场让她死里逃生的车祸记忆犹新。额头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疤痕是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但也是那车祸成就了他们的爱情。他在她的病榻前守侯了整整七天七夜。为她端茶送水,为她擦背洗脚。之后,他又把她带在家中养护了七天七夜。她常常想,即使上帝真要拥抱她,她也定是微笑着离去。
  
  如果你真切地亲吻过幸福,还会留下遗憾在人间么?
  她为自己祈祷着平安,只为能够再见他一面。能够再一次拥抱他温厚的身体。
  上车前,她对他说:“我害怕高速汽车。”他坚决而肯定地说:“别怕,不会有事。”她就仿佛服下了一颗定心丸。可一路上,她还是一直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有几次紧急刹车都令她汗水淋漓。她知道,这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恐怕是一辈子难以愈合。
  
  他不断地发来短信,打来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到了,问她到哪里了?还有多久能到。
  他在安慰她,也在担心她.
  她的担忧渐渐少了,仿佛他就在身边。她居然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零点时分,她一眼看见了武汉大桥如苍龙横卧在长江上,两岸灯火依然通明,如同闪耀的群星点缀在无际黑幕里。现代都市座座都是不夜城,灯红酒绿魅惑着一个个躁动的灵魂,这浮华背后的寂寥颓靡却越发浓郁,都市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脱或逃离。
  她不知道自己在午夜到达此地,是逃离还是纵欲。
  
  她轻轻叩开了他的房间门……
  (三)
  她几乎是被他拉进屋子的,那熟悉的爽朗的笑声迎接了她的到来。他用一个深切的拥抱表达了内心的激动,久别重逢带来的幸福晕眩把她旅途的疲劳冲刷的一干二净。
  他紧紧的抱着她:“来,让我看看你的额头!”那惯有的命令式语气里满是温柔。
  
  她听话地仰起头,摘去了扣在头上的黑色毛尼贝雷帽。
  “恩,恢复得不错!看不出痕迹了。”他亲吻了一下她额前的疤痕。话里包含着一半安慰一半欣慰。她的心被爱的小手抚摩得似痒似疼,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荡漾,她双手勾着他的颈脖踮起脚用温热的红唇承接了他的温情……
  似水的心真得很容易被打动。那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待,多少次希望破灭带来的失望痛苦,在瞬息间可以灰飞烟灭。烟花盛开的刹那可以让冰冷黑夜变得温暖迷人。
  
  她试图将枕在她颈下的手臂移开,他却执拗地搂住了她。
  “我怕你累。”她温柔地说。
  “没事,累了我自己会抽出来。”他搂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她更怕醒来后她已不在他的怀抱。
  无法抓住的她宁愿不要,她不知道自己对失去的承受极限是多大。
  这夜她与他十指紧扣着入眠……
  次日,她依偎着他走在中山路王府井商城里。她看中一件阿迪白色短袄,他说纯纯的洁白适合皮肤黝黑的她。
  “试试吧,好看就买下它。”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试衣镜前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她却摇了摇头,把衣服还给了殷勤的导购小姐。其实,不用试她也知道好看。
  “怎么了?”
  她淡淡地说:“没有我能穿的码号。”
  “再到别处看看。”他信以为真。
  “是否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她问了个孩子似的问题。
  “那当然。只要你喜欢。”他不假思考地回答.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亲爱的,你真聪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商品,而更满足于感受你对我的全身心投入。”
  她没有要买任何东西。却给他买了一条BOSS皮带。“你可知道女人给男人买皮带的意义?”他接过皮带问。
  “意义随你体味。”她莞尔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她也知道。
  
  午后,他们坐在罗杰思。这是一个很安静的西餐厅,美国乡村音乐在暖暖的空气里流动。橙红色的布艺沙发和驼色靠垫搭配得恰如其分,使得整个餐厅的色调柔和而温情。厅顶吊满了圣诞礼品,一棵圣诞树上挂着许多木质许愿牌。服务生介绍说,每位顾客可以免费得到一个许愿牌,写上自己的愿望挂在树上,圣诞夜到来的那夜将会被圣诞老人发现然后会把你想要的礼物装在袜子里悄悄挂在你的床头。
  
  她拒绝了这份馈赠。因为她想要礼物太大,圣诞老人的红袜子无法将他装下。
  (四)
  
  燕子说她是隐性悲观主义者。燕子用手里的《女友》对她进行了一次心理测试后这样定义。
  燕子问,买来的水果里有好有坏,你是吃好的先还是挑将要坏的吃掉?
  她毫不思考地回答,当然是吃好的。若是吃坏的先那就永远吃不到好东西了。
  燕子拿着杂志给她分析的结果是:表面看来你是乐观人勇于放弃,实际上,你先把好苹果吃掉是因为你害怕抓不住幸福,于是,你急于享用现有的快乐,你的未来却没了希望。实际上,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而,将好苹果留在最后的人,实际上给了自己希望。
  
  “那你的选择呢?”她没有否认燕子的判决,却把问题抛回了燕子。
  “我?”燕子把杂志一丢老远,“和你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知道,她们俩选择一样,结论却决计不同。
  事实上,燕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不明白。

亲爱的,你疼吗?(上)

亲爱的,你疼吗?(下)


本文相关内容:精彩专题:我们都在咖啡里见证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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