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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如是说
2004年06月24日16:04:28 网易文化 张佳玮
阮籍有名文曰《大人先生传》,其中大抵是语录体,借着某个他所言的“大人”之口,把当时碌碌小人骂了个遍。可以说是尽显他另类的文风。含沙射影的弄法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但也发作不起来。
魏晋时人是一群反主流的天才。他们可以说是历史上少有的把反主流做成一派独立风潮的集团。思想上沿袭了老庄学说的一些部分,对儒家学说可以说是不屑一顾。被当权者所忌,亦在于此也。
反主流的先驱者,可以说是庄子。他的文风以恣肆汪洋,潇洒倜傥著称,但是有否发现?他的文章中充满了神奇的超脱人世之物。鹏,姑射山女子,凤凰,海若,等等。以此为标尺,立刻把人世间的不如意反射出来了。
继续看下去,阮籍所言的“大人”——有人考证说是孙登,不过我不知道孙登是谁——也属于这种东东。那么高大神圣的世外之人,不大可能确实存在。
但阮籍这种弄法却影响后世。陶潜编了桃花源,李朝威编了龙王,到后来各种神道妖怪不计其数,最可怕的就是聊斋。偏偏妖怪们都还口才不错,能不时针砭时弊。发人深省。比较厉害的弄法是毛宗冈父子订三国演义,却假借金圣叹之口来讲。很聪明。
西方也有这种东东。比如乌托邦。比如夏多布里昂写过的《阿拉达》,把印第安人写的那么优美那么文明。只不过用来借古讽今。
树一个高大全的云中雾中的标杆,借以俯视众生,让所有人黯然失色后,就可以高站云端针砭时弊,如此就提早在论断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是知识分子的智慧,也是知识分子的狡黠。就象知识分子在世俗社会不如意,完全可以学林埔般梅妻鹤子超脱世外,博一个美名。所以中国士人大力标榜世外高人,倒有一半是为了自己的退路打算。
回头说阮籍的这种做法。在一个缺乏理论论据的时代,想要撼动儒家学说的根基,首先就是树立一个大形象,把对方先说得一文不值,然后才能继续谈论。先把对方的辩驳封死,然后再行其事。谁说知识分子不懂策略?这就是策略。
至于近代康有为反儒学时假托孔子之名改制,那又是一套新方法,不过与古不和,所以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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