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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虚构、回忆
2004年07月01日15:27:43 网易文化 小饭
很年轻,花样年华
回想二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可以说正处在花样年华。我经过一场莫名其妙的考试,读上了大学。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干枯的凳子上,我两眼无神的看着年轻的女老师。她是教我英文的,长相很一般。她会穿一席黑色的长裙,夏天穿丝的,冬天穿棉的。无论她穿什么,脸上都会有一颗黑痣。这颗黑痣从脸的一端摇摇欲坠,代表着这个女人好福气。在某堂课上,她点了我的名字。
我无精打采的答题,有时候答错,但我也不会生气;有时候答对,那我就更高兴了。不论我有没有答对,我的回答总是能让这个不怎么漂亮的女人笑的花枝乱颤。她或者更正,然后让我坐下,我就一脸沮丧的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教室的氛围由此趋于尴尬,而我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我看看窗外,发现此时已经是春天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还看到了一大片黄色的菜花。我想,假如我也会开花,一定开黄色的话,看上去是那样的醒目,那么远都能让人看到。我抬头仰望,伸出我的舌头,示意这就是我的花蕊,我觉得是我要怒放的时候了。
下了课之后,我背起我空空如也的书包,走下楼梯。突然间我听到一个扎了蝴蝶结的女孩子和她伙伴们说话的时候提到了我。她这样说:
“今天老师又叫那个王八蛋了,这个老师一定对他有意思!”
“小饭他妈上课的时候也真有意思!老是要看老师的脸干什么?”另外一个回答到。
听到这样的话我不知道究竟是我有意思还是我的老妈有意思。所以我慢慢的问道:“是吗?”然后加快步伐走到她们面前朝她们的脸上看去,原来两个都是个麻子脸。我笑了一个,又很快走开了。她们都是个麻子脸,所以我原谅她们了。
清明时节,我着一身灰色。人家看到我就打量我,以为我是一只老鼠。一千多年以前,老鼠在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笔。后来渐渐不行了,这是它们的底气不足。我的眼睛上遮有一小撮头发,我透过这一小撮头发,看到路上阳光明媚。还有为数众多的男男女女,他们或者手牵着手,或者勾肩搭背,还有个别不要脸的搂在了一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对我的刺激,所以每次我都愤怒的加快步伐离开。在大街上就是这样的情形。
然后我又回到教室里,有时候我上课,有时候我睡觉,有时候我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一些借口,就像那些麻子脸们所说的,这个老师也许暗恋我很久了,因此很想听听我的声音。在教室里,我和这个年轻的老师正眼看着对方,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那时候我还没有女朋友,所以我想,假如她主动开口的话,我就答应下来吧。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长时间没有一个女伴总是说不过去,而且这也对不住自己。虽然我还是个堂堂大学生,正在读大学的哲学系。可这一点问题也说明不了。
有关我的大学,我还有很多话要讲。在那个年代,我喜欢读书,但是不喜欢上课。假如没有那个年轻的老师存在,我很可能就不去上课了。我后来留有披肩的长发,标榜自己喜欢摇滚--不管怎么说,那时候我很酷,我猜我其实是很多女孩子暗恋的对象。但是她们都不对我开口,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有很多时候女孩子们会在我的背后说我的话,讨论我,说我很有意思。
我当时常常这样想:男人应该做点事情出来的,否则就很窝囊。我对自己痴痴迷迷的,开诚布公的宣布自己是什么什么的很厉害,别人都管不着。但是自己也只是徒有其表,很多东西让我不停的捉摸,弄得我满头白发的。后来我常常后悔的事情就是:我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个单身汉。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情。
我做事也懒懒散散,洗澡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凸出的肋骨,做梦的时候我竟然也梦到了我的英文老师!!我不想搞师生恋,假如我能找到一个为我所爱能喜欢我的好姑娘的话。可惜的是,我只能搞师生恋。后来我没有搞成,这是因为英文老师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
那个时候我一阵悲哀。为此我去学校附近小饭店喝了一点酒,而且点了几个菜。这家小饭馆的老板娘(就是个娘们开了馆子)是我的好朋友,因为长相不怎么样,一直没有对象,也一直被我们叫做猪大妹--这么称呼她一点也没有贬低她的意思,起码我一点儿也没有。猪大妹给我上了些不是很贵的菜,我咕噜咕噜的喝着,突然看到有个女人对我笑。而且当我仔细看了以后,发觉很面熟。我在仔细想了以后,发现原来就是一个班的。这真是个惊人的发现,所以我跑过去跟她说:
“怎么脸上没有麻子了?”
她说:“弄好了。”还说,“好看吧!”
我说:“一般性,陪我和酒吧!”
“行!”
“喝什么?”
“可乐。”
现在说一句,这个女人原本是很胖的,但是当我我竟然没看出来。我就和她坐在一起喝了几杯。我想,这娘们胆子也够大的,不怕我下流吗?于是朝她的脸上看去,想最好能发觉一点东西。当时有一盏小灯挂在我和她的头顶上,灯光照耀下,我看到了她鼻子里的鼻毛很长,而且是外向的散发出来。我想我喝多了,一直看着鼻毛觉得很好玩,因为那好歹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一个女孩子的脸,以及很有特点的鼻毛。她就问我。
“看什么呢你?难道我很好看?”
“开什么玩笑?我在看你的很有特点的鼻毛而已。”
后来我看到她的脸一红,连连对我说抱歉,早上忘记修剪了。
我说没关系,看上去还凑合。说了这句话以后,也许是她感激我,也许她破罐子破摔,就很想跟我有一腿。可惜被我拒绝了。我们没有跑到小树林里,也没有久久的呆在里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她自然也没有久久的接吻。那一晚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干,因为我看不上她。我回去睡觉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我的头发看起来很像一把扫帚,不仅很硬,也很宽大。我的脸色青白,无精打采的从房里走向阳台,四月份的阳光直刺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肿又痛,几乎没办法睁开来。也许昨天有没睡好吧。
这时候也许我想煮个生鸡蛋,或者喝点什么。喝生鸡蛋的时候会让我想到老母鸡,它们躲来躲去好不容易的才生下几个蛋,这么喝掉它们不是很好。所以我没煮鸡蛋。
我拿着两个生鸡蛋打量了很久,后来被我的呼机声音所打断。
呼机上说,王先生,你家的房子着火了。如果碰上一般的人,收到这样的留言非急死不可,可惜这是个假信息。假如一般的人收到这样的假信息,也可能被气的半死,我也没有被气死,或者说老早就被气死掉了。一天之中我总会有这样的意外遭遇:或者是家里着火,或者是家里死人,总之都不是好的事情。这些都拜王先生所赐。这个王先生就是我的室友王东生同学。此人现在睡在我的上铺,以前是我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现在是我的大学同学。所以我对他特别了解。比方说他的手臂很粗,他的腰上没有赘肉。而且我能说他既不是个好学生,也不是个好人。但是他对我很够哥们,所以我很喜欢他。最近他经常跟我们畅谈女人的两大定律:
1,不管穿的再多也觉得自己什么也没穿;
2,再没有姿色也觉得自己很有姿色。
每次他的谈话都让我隐约看到了《挪威的森林》里永泽的影子。
我觉得永泽就是一条很滑很滑的路。
中午时分,我打听到天气预报上说今日气温有24度,就改穿兰格子的短袖衬衫,换一条不是很厚的灯芯绒,没有运动鞋只能穿一双兰颜色的拖鞋。我经常这样去上课,也不给老师们面子,睡睡觉或者塞一个耳塞听一点中国北京的摇滚。上完课以后,王东生把穿兰格子衬衫的我带入一间茶坊,说要给我介绍女人,随便玩玩。我踩上一条很滑很滑的路,跟着他。
“女人?”
“知识分子把我们这个年纪叫做‘花样年华’呢!”
“别看我不是很正经,我也不是喜欢那样子的。”一边推辞一边跟他笑。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呢?小子。”
“嗯嗯,也不知道。”
“最后大家也不都是一撮黄土吗?”
听到了这句话,我想我已经二十岁了,就拎了拎腰带,说:“走就走!”其实这样的事情大学生都经历过,在各种场合遇上女孩子。区别是:我没有很纯的动机。
我总是能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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