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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村庄笔记
2004年07月01日16:42:15 网易文化 小饭
1,这是由苏童的短篇小说集《一个礼拜天的早晨》所引发的一系列变革。我能从他那边找到亲切的来源。
2,我希望在它们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把我的生长地描绘出来。它们是诡异的,混乱不堪的。建筑物、农作物、动物交相辉映的一个个美妙场景。
3,在不久的将来,我希望它们能够形成一个集子。20个5000字左右的小短篇。我想我是多么渴望这样一本自己的东西。
4,在平淡中出奇。任何稀奇古怪的想法仅仅需要合乎生活的语言。恶俗的玩笑是不被允许的。
5,动植物的内心都需要细细表达。同时向大妈大叔齐齐问好。
6,我不能再为别人写了,任何别的读者。我要为自己写。写写写,不给看不给看不给看。
7,假如这场写作没有想象中轻松自如,那么,必须找时间唱歌,下棋,打牌,睡觉。但是一定要写到第二十个。消遣并不等于放弃。
8,《猪案》是一个糟糕的小说,但开了一个不算糟糕的头。必须非常清楚,糟糕也令人抽筋。
9,现在我写完了第二个小说《大肚子狗》。我觉得这是一个有前途的历险,同时对自己作品的无法满足能让我一往无前。
10,谁都不能让我改变计划。
11,中国已经有了很多稳健的作家,同时我第二次发现有一位作家与我如此接近,以至于我有信心在短时间超越他。我相信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并不包含一些危险和无趣。
12,对短篇小说的习作者来说,余华这个名字的意义类似于一个先行者。他的众多短篇小说能让人惊喜,令人自叹弗如。比如说吧:《我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没有音乐》……仅仅从标题上进行粗浅的效仿,那么,《猪案》就成为《猪为什么要死》;而《大肚子狗》就成为《狗为什么没有生》……看小说成为一种学习的具体活动,如同看木匠制作家具,看铁匠铸一把好剑。苏童之后的阅读对象,回到了余华身上。我相信,在中国,余华是真正值得阅读并且为数不多的作家之一。如果把苏童也算进去,那么依次,你应该先读苏童,再读余华。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接二连三的获得阅读的快感与惊奇。
13,矢志不渝的短篇小说试验者Borges先生,在进行神秘村庄系列小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与他有至少两个共同点啦:失眠以及对家乡的隐秘感情。
14,当我完成《在阳光下》这个短篇的时候,我终于豁然开朗。我发现自己在叙述上取得了进步。我知道怎么加紧叙述语言的密度了。这不得不归功于余华,他的《现实一种》便是我的教材。至于这种写法所导出的效果(阴冷和带有寒意),我想这是出于我对老师的一番敬意。
15,《三刀》的创作是令人非常愉快的。我开始对自己的作品有那么一些满意的情绪了。在此之前,我有过如下关于小说的看法:总体来说,无论是阅读和创作,小说实在是一个私人的活儿,一定程度上,直观感受和个人经验干扰着你的评判。因此小说的好坏根本就是叵测的(或者说,这种提法实在有些愚蠢,但又那么不可避免)。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语言的优劣,结构的合理,叙述是否有力,还有就是小说本身是否具备独创性。一个优秀的作者必定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创造者,陈x说得好,他肯定马牛就是因为马牛的东西“以前从没见过”。另外,我尊重那些孜孜不倦的小说实验者(他们的东西往往很值得玩味),但小说给我最大的力量永远在于关注内心。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其实就是发生在我们内心的残酷搏斗。
16,若把《我的叔叔和张姑姑》甚至《我小时候》列入神秘村庄系列,那就是我对其他“神秘村庄”系列短篇的颠覆,反过来说,我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个系列,是不是对《我小时候》、《我的叔叔和张姑姑》这些被认为是我写得最好的作品的颠覆?(我现在发现神秘村庄这个系列的关键在于每个故事必须有点玄,如果一个小说不够玄,那就不应该把它收入囊中。)
17,《在阳光下》终于得到了一个资深编辑的热情肯定,其作者的心情非常之好。
18,在一个较为轻松的环境之下,我终于得到了《为什么没人跟我讨论天气》。但我对它毫无奢望。
19,真是好极了,我把《为什么没人跟我讨论天气》、《在阳光下》、以及《三刀》成功并入一个小中篇:《暗紫三章》。这样我就可以结束打打杀杀的暴力镜头了。
20,在进入了一个稳定的状态以后,试图努力进入一个新的王国。
21,消息:残雪点评了《暗紫三章》向原始的风景突进作者:残雪“死”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在一双涉世不深的、恐惧的眼睛里,“死”成了出现在梦中的暗紫色。没有前因后果的描写,也没有肉体感觉的陈述,只有变了形的杀戮的画面。其色彩之所以那般强烈,是因为观察者恐怖到了麻木,震惊到了晕眩。然而他还是保留了超人的意志力——这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写作者必须具备的素质。
三篇里面我最欣赏《为什么没人跟我讨论天气》。
少年的柔嫩的心总是那样无邪,那里头充满了欢快的、唧唧喳喳的麻雀。然而人生的第一课不得不由祖母来教给他。这个祖母历经沧桑,将仇恨酿成百年老酒。她要干什么?她要少年成人。这个“成人”便是领略生活的真相。首先她让少年用剪刀剪掉她捕来的麻雀的脑袋和脚爪,让他目睹麻雀变成她的佳肴。接着,她又用自己的死亡来督促少年执行她的命令——尽快完成成人仪式。于是“我”和叔叔开始执行这个不知底蕴的遗嘱了。“我”,畏怯而好奇;叔叔,阴沉而坚定。我俩都想看透自己的命运。那是无所不知的祖母为我们设计的命运。于是我们遭遇了贺老二——阴郁的凶神。他用他的铁拳教会了我生活到底是什么;他还逼问我是否有能力、有胆略来承受这样的生活。尽管这一篇的方向还不是特别明了,写下句子的手显得有些犹豫,但我从中看到了我所熟悉的那种东西的萌芽。那是某种理想的东西。
后面的两篇也很精彩。但我有点遗憾的将它们定位于那种外部的故事。当然其中的一些章节已经超出了外部,有的像内部的风景了。但还只是“像”,立足点还没有转过来。我希望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总之,这两篇已显现了一种高级的才能,只是冲突还未展开,要等今后在深化的过程中“柳暗花明又一村”。
22,向新偶像残雪致敬!这可能与她的点评有关。但是她更让人相信,一个属于我的王国存在着。
23,啰里啰唆的《山坡上的女艺术家》,被认为一个四平八稳,没有什么毛病的小说。可恶的陈x,他嘲笑我(他总是乐于干这件事情):因为你又熟能生巧的在你的校服上订上一个钮扣啦。
24,有一个崭新的小说,现在完成了一半。《一个普通的早晨》,这个名字正是效仿了苏童,当然也仅仅只是标题上的。更加具体,更加妖艳,更加令人不堪。最致密的针线,当然也需要一位能工巧匠。
现在我完成了它,在黑蓝上我听到了一些理想的声音。一个发言让我注意到了它的作者:刘兵。
冷漠和残忍需要理由么?不管是蚊子吸血,还是马蜂蜇人,或者狗咬人,这些都成为不了人反过来咬狗的借口。也就是说,残忍不是一种报复,很多时候还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无缘无故的进攻。很无聊、很不可思议的一种快感的满足。基于此,我觉得妄图给出理由的做法都太一厢情愿了,而且看上去也勉强。
只有描叙和呈现才是我们应该、也是能够做到的,这篇小说已经试图向这个角度努力,我以为。但还是不够坚决,正如陈卫所说的那样。
具体到文本上,我觉得一些细节处理得很巧妙,喜欢。叙述口吻和节奏也好。
25,又是在一个半夜,我终于得到了《新风景的吊诡》。它有硬伤,可不能妨碍我爱它。
26,我要把自己身体里面的一切魔鬼抓出来:残忍,各种抵触情绪,不耐烦。我要用他们来创造一个个新的小说。
27,不能听人家的意见,更不能听人家的意见来修改自己的小说。偏执于此并无关系。听别人的意见而作任何改动,哪怕是细微的,小说就再也不是你自己的了。虽然众人被邀请的情况下阅读《毒药神童》的时候提出了各种意见,(同时,我也因为很快的完成了它而感到惋惜),我也不打算做各种补充。或许我是可以把它写得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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