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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标签的80后·以及概念忘却
2004年07月23日11:26:41 网易文化 信陵公子
1 以前有人告诉我,时间上邻近法国的七月革命之时,雨果的《欧纳尼》在法兰西大剧院上演,引发了几乎骚乱式的热潮。在此之前,大仲马的《亨利四世及其宫廷》取得了类似的效果。波德莱尔后来说:“雨果是那唯一的人。他站在最高处,我们仰望着他,等待着最新的口号。”那一代人的主张,史称浪漫主义。很巧的是,雨果和大仲马,虽然文学上创见和成就极不相同,却生于同一年:1802。
同样是那个人,还告诉过我:书写《恶之花》的法国著名诗人波德莱尔,和写实主义大师福楼拜,虽然风格大不相同,却都生于1821年。
19世纪诚然是个恢弘的年代,很遗憾我所热爱的夏多布里昂没有生在那个年代。最有趣的是巴尔扎克。这个19世纪最具有代表性的大师,生于19世纪的边缘:1799年。
2 这个夏天夜晚的大多数时间,我坐在蒋峰家里看库斯图里卡的喜剧片,并且牢骚满腹。为了东方出版中心推出的一本收有我以及他作品的新书,我与几个报纸的记者进行了接触。在交谈中,有一个词屡屡在我耳边响起:“八十后”。比较多见的一个问题是:“你对八十后的其他作家看法若何?”以我低劣的评判水准和狭窄的阅读范围,这样的问题总是令我难以消受,确切的说,我感到一种审美疲劳。在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跟我说起雨果、巴尔扎克的人在电话里对我讲述的这么一个冷笑话:
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出版的时候,出版商也许会为他冠上“19世纪初”的牌子。大仲马的制作人,也许会把他与雨果列在一起,作为“1802年作家”。福楼拜和波德莱尔,当然也能享受同等待遇:“1821年作家”,或曰“拿破仑逝世那一年降生的作家”。后者应该更醒目。至于巴尔扎克,也许需要改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才能屈尊降贵,与雨果等同列。
冷笑话的缺点是绝对不能引人发笑,优点是能够很直接的表示出说话者自身的想法。他在电话里说这个的时候我如坐针毡,并且开始疑心他问这个问题的出发点以及他对我的看法。因为我又想到了被要求回答的那个问题:
“作为八十年代后的一员,你对其余生于八十年代后的作者有什么看法?”
3 对于一个概念的提出者与维护者,我总是怀着近乎敬重的心绪。因为我总觉得将一种现象统摄成概念需要极高的洞察力和思维活跃度。概念比起理论的好处是易于让人接受,坏处是容易被混淆。波德莱尔和福楼拜并没有什么相同点,在我看来,他们最大的相同点也许就是生于1821年,法国。如此而已。
所以等我把库斯图里卡的喜剧《黑猫白猫》看了4遍之后,我觉得我终于能够忘却那个电话,那个冷笑话,以及那些重重叠叠的概念。我想我也许该学习那些吉普赛人,在那布满猪与鹅的乡村中安静生活。这种方式是消极的。这是坏处。好处则可以参照福楼拜:这个隐居乡间的人最后写出了好小说。而能够写出好小说应该是件有成就感的,至少能够充分满足虚荣心的事--在我看来是如此--而福楼拜也不会被定位为“1821年作家”,与波德莱尔这样与他毫无相似点的人放在一起,成为一个概念,而后面目模糊。我抬起头对正在抽烟的蒋峰说:“安心的读书,学习写作的技法和知识,然后写小说。重复这样一个过程,应该是能够有所进步,没错的吧?”他拈着香烟,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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