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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糖,甜到哀伤
2004年12月01日10:32:31南方日报--城市画报 郭江涛
岩井俊二电影的残酷,既不是流出的鲜血,也不是无奈的分手,而是他对青春一次又一次地赞美,而这美好却必然被时间融化、分解、消失,似乎一切从未发生,却已经在心底留下烙印,既可知,又无知。
岩井俊二+青春。电影实验室的化学反应还在继续,新鲜混合的《花与爱丽丝》,将心底深处的淡淡哀愁再而三地托付给生命最无法捉摸的一段,那跳舞的女孩子,像精灵一样起舞,却最终一次又一次踩在现实的地板上,讲着都市的另一个童话。
青春是过去,也是现在,如果说《情书》、《四月物语》、《燕尾蝶》的岩井俊二是在扮演青春的追梦人,那《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花与爱丽丝》的岩井俊二则是以过来人,旁观者的姿态观看着青春的现在时,《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网络交流,《花与爱丽丝》的手机通讯是简单得无法再简单的现代符号,与《情书》里的图书馆,《四月物语》里的小书店,《燕尾蝶》里的垃圾场这些代表着时间过去的符号形成时间上的反差。
但,即便是讲述现代的青春故事,又何尝不是对记忆的一种延续,岩井俊二以最通俗的三角关系为故事奠定基调,以失忆这样的电影“万金油”手段维系情节与片段,将善意的谎言变成成长的催化剂,也洗去《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少年杀人事件的残酷印记,《花与爱丽丝》是另外一个“四月的物语”,有着同样说不清的暧昧,有着青春永恒的困惑——得到与失去都不是要死要活的刻骨铭心,而是虽然忘不了,但终究放得下的情怀,有些现实的哀伤罢了。
如果说每一个导演只懂得拍一种电影,那岩井俊二便是这一论调中最诚实的(比起那些通过各种手段包装来传递重复信息的导演)履行者,花季的少男与少女永远是他电影的主角,而这些主角都不无例外地不善言辞,略显孤单地活在自我的世界里,那么地一厢情愿——爱丽丝一个人陶醉在自己的舞蹈里面——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镜头,而几乎包含了岩井俊二所有电影的母题。
花与爱丽丝都长在单亲家庭,亲情的缺失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残缺后遗症,而是泛指整个社会造就的冷酷境地,一面是渴望拥有情感的青春,一面是无奈放弃感情的社会,在分裂的情感纠葛里,年轻变成一次早熟的体验,非要痛快地尝尽喜和悲不可,而岩井俊二电影的残酷,既不是流出的鲜血,也不是无奈的分手,而是他对青春一次又一次地赞美,而这美好却必然被时间融化、分解、消失,似乎一切从未发生,却已经在心底留下烙印,既可知,又无知。
而青春,也正如《花与爱丽丝》中那个在台上声嘶力竭表演相声的眼镜少年,无论如何尽力,都无法留住观众,惟有空荡荡的舞台陪伴,原来,青春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如此张扬又那么私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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