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错位写作让文学失真！

2004年06月09日10:25:07　南方都市报　十三弦

　　继去年推出郭敬明之后，今年《萌芽》制造再推出张悦然，《萌芽》制造在青少年读者群中正热卖。2003年《萌芽》的销量更已达到40多万份，这个数字还不包括每年新概念作文的出书量。但这热闹的一切与文学无关。在很多人被《萌芽》在商业上的成功冲昏头脑的时候，也许没多少人留意王蒙在第四届文学新概念作文大赛上的一段话：15岁的人，写出的文章像25岁的人写的，这就令我担忧。我希望看到天真、幼稚。才15岁就失去了幼稚，我的妈呀！我希望看到大实话、热烈的、天真的、朴素的、明快的，直至傻乎乎的话。王蒙的话道中新概念作文大赛越来越明显的文风病症，以及《萌芽》作为文学造星梦工厂的穷途末路。

　　《萌芽》和它的“新概念部落”把文学新人圈弄得越来越像今天的娱乐圈，批量流水线生产——比赛、见报、上名校、出书、签名售书接见中小学生中的狂热Fans，一切类似明星流星的应酬活动层出不穷。新概念作文的作者最主要是中小学生，每次大赛总爱强调年龄最小者，像王思思、陈凯鸣、霍艳等人都成为传媒焦点，年龄越小，放出来的话越狂，噱头越大，似乎“天才”产生的几率就越大。但是打个比方，像梅艳芳、谭咏麟这样的巨星不知道在歌厅唱过多少口水歌看过人的多少白眼，经历过多少的磨练才成名的。你能指望由名利工厂的催化剂造出来的谢霆锋们能成为像梅张那样德艺声色俱全的巨星吗？

　　《萌芽》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最大吸引力在于，它为会写字的小孩子提供了一种捷径：上名牌大学、名利双收。其作者群与读者群都是立足于中小学生，得奖者的文风深深打上了《萌芽》制造的特点，成熟老辣，下笔狠快，说胡话做白日梦，写起性交、杀人越货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越叛逆越违反常规越好，那不是童真年代的真实记忆。“新概念”说穿了就是要让小孩子做成年人的事写成年人的话，似是而非就行，完全丧失童真，也是前文王蒙先生所担忧之处。在蒋峰、韩寒、小饭等萌芽派新人的作品中，这类特征非常明显。《萌芽》制造这种引导孩子年龄错位的写作方式，我看是辱没了“新”这个字眼，年龄还是《萌芽》最大的卖点。中小学生由于其阅历浅但模仿能力极强，要将文笔有意模仿成《萌芽》模式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这样而引起大人的喝彩也非常轻易，他们不需要批评，他们只需要舞台、镜头、Fans、鲜花掌声。只不过，这些作者与读者们已经沦为一种扯线公仔(傀儡)，后面的扯线人占据很多社会优势资源、在文学的领域里有话语权的作家、评论家、商人。做戏的、看戏的，都是中小学生。名利改变了“80后”们的价值观人文观、“90后”也将无法避免，这种辅天盖地的造星运动将一直持续下去。《萌芽》制造不仅让文学失去童真，也正让千千万万迷恋《萌芽》梦的孩子们失去童真，他们对《萌芽》的追捧已经可以看出《萌芽》名利梦正对他们产生不可磨灭的可怕影响。销量并没有说明文学的繁荣，只说明这个名利之梦正在膨胀。我担忧有一天，因为这种价值观的普遍影响，小写手们笔下的性交、杀人越货会成为青春的普遍真实。

　　赵长天说：“中国文学正在慢慢恢复。”我看到的是，中国文学正在慢慢堕落。这些小写手们和他们的读者群正在成为名利的牺牲品。新概念变成旧概念，概念的实质在于商业名利、刺激消费。

　　这个国度人文精神方面的毛病在于，认为文学高于一切。媒体的毛病在于，喜新厌旧、头脑发热。两者结合，就产生了一种习惯性的短视：认为文科、人文、精神就等于文学，看看报纸上的文化版，读者们就会知道媒体对文化的理解多么狭隘。

　　何不让文学寂寞一些，也许大师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