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和市场，谁碍着谁了？

2004年06月10日11:02:12　网易社区　曾念长

　　围绕着“少年作家”现象，各色人等已在媒体打了好几年口水战，还是不罢不休。6月5日，王彬彬和沈浩波在《羊城晚报》针对这个话题又开了一回战：前者身份是教授和批评家，后者是诗人和图书策划人；前者义愤填膺，后者眉飞色舞；前者谴责商业对少年作家的操纵，后者嘲讽成人作家对少年作家乱生嫉妒。不禁让人犯疑：他们都吵什么吵呀？这个世界多几个“少年作家”少几个“少年作家”地球都以恒常的速度运转，大家爱干吗干吗去，犯得着这么着急吗？

　　是谁规定了“少年作家”？在中国，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一方面成人作家们拼命延长自己的青春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乐此不疲参加什么“青年XX”研讨会；另一方面，他们找到各种借口阻止年轻人加入“成人作家”的行列，用“成人作家”这个标签来生硬地衡量年少者，称之为“少年作家”。他们居心何在啊？某单位的一位“中年领导”发现属下的年轻人不太听话，便赤裸裸地说道：世界终究是你们的，但现在，世界在我们手上，只有我们可以给你们机会。看看，这些成年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孩子们”，一直到他们动不了，才肯把手中一点可怜的权和利交出来。当我看到媒体管那些已经读大三、大四的作家们称“少年作家”时，我就不怀好意地乱笑。他们都已经二十岁出头了！在美国，这个年龄的大学生要一边攻读大学课程，一边赚钱养活自己或向父母打借条。中国的成人作家们要是不知道这个外来的常识，至少也应该知道宪法对“成人”的界定吧？是成人，就意味着独立和自主。只要不犯法，不侵犯他人权利，他们愿意成名，愿意写畅销书，跟别人有关系吗？

　　那些热衷于对“少年作家”现象唾沫横飞的“成人作家”不仅对“少年作家”的界定令人怀疑，就连对“作家”、“畅销作家”、“文学家”等概念的认识都是糟糕得一蹋湖涂。他们总是理所当然地把那些不小心一夜成名的“少年作家”超前设想为未来的“伟大文学家”，然而由于商业的操纵，他们面临着被摧毁的危险，于是忧心忡忡。如此一来，他们有当不完的心！因为每一段时间都有那么一两个畅销型的少年作家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击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心灵。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哪，不仅畅销书作家有，伟大的文学家也有。我们当什么心啊？！有人要是当心因为有了张恨水就没了沈从文，那是真正的杞人忧天，头发早白了是自作自受。大家各干各的，谁都别为谁当心。人家郭敬明已明确表态要当个畅销书作家，不指望自己能写出多伟大的作品，难道他就会把想搞学问的胡坚同志拉下水不成？要比畅销和版税收入，在大陆，二月河谁比得过啊，可是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我们就读不到韩东和于坚的作品了。想法不同而已。价值不同而已。报负不同而已。让王彬彬继续搞学问去，让沈浩波继续包装畅销作家去，谁都别怨谁，大家各得其所，岂不快哉？

　　最后我发现，文学和市场，谁也没碍着谁。也就在6月5日，《羊城晚报》还刊出“80’后作家人气排行榜”，李傻傻高居榜首。我们可以怀疑这个排行榜的信度和效度，但我们无法绕过这样一个事实：这几年，偶像派畅销作家一路窜红，实力派作家也同样人才辈出。我所知道的除了李傻傻外，还有阿斐、胡坚、小饭等等。市场没有扼杀作家的文学才情，也没有扼杀人们对文学的需求。如果真有人还要埋怨市场和商业的罪恶，那是因为他们对现实没有清醒的认识。市场自有它的好处和坏处，更重要的是，市场自有它的强力意志，有人愿意为它生，有人愿意为它死，我们能拿它怎么办？要么利用它，要么避开它，但千万别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