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傻傻:《红X》不会昙花一现

2004年07月06日13:54:02　南方都市报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取《红X》这个触目惊心的书名？你在注释中说，“红X”指的是“老师批改作业时常用的符号”，你似乎对这个意味着错误的符号有特别深刻的记忆。

　　李傻傻：因为这是一本跟长大成人有关的小说，所以最贴切的名字只能是《红X》。可能大家都有这个经验：小时候，犯了几次错误之后，大人就会对你有了成见，一旦有什么事不对劲，第一个立马就想到你，随后就逼问、呵斥、打。这时，你就会感到很委屈、无助、痛苦。不过没办法，就是这样的：小时候你因为犯了少数错误，长大成人；长大后你因为已经成人，犯了无数错误。大人对小孩的希望、爱，也是他们犯的无数错误之一。我在这本书里没有更多的意思，只是为了提醒大家，在我们身上，充满了成见、误解、自以为是。不但大人是这样，甚至小孩们也逐渐变得越来越丧失他们自然的天性。这很不正常，不是吗？

　　南方都市报：马原说《红X》是一本“成长小说”，《红X》跟当下流行的青春成长小说有何不同？

　　李傻傻：第一，它不会昙花一现。第二，它不会流行，因为它与很多人期待的都不相同。故事里的人物，都是平常的小人物，他们少有大喜大悲，基本上没有大家所看重的文艺才能。而且主人公性格不大好，甚至有点令人讨厌……

　　南方都市报：有人评价《红X》的主人公沈生铁“沉溺在内心的情欲和暴力中不能自拔”，你对此怎么看？

　　李傻傻：不是这样的。主人公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一种无所事事的无聊状态中，耗费生命，看不到转变的可能。他的情欲，不过是在他想起女朋友时的生理反应。这跟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他最后的暴力、报复，也是在受到欺凌、刺激时，在恍惚不清的状态下的心理反应。这也跟常人没什么两样。

　　主人公是一个正常人、普通人，跟大部分中国青年大同小异。总有隐隐约约的冲动，却很难下定决心做事。他生活在生活边缘，对一切都有意见，但是也能适应。他也明白自己小小的反抗实在是徒劳的，可他还是想到一个空气好点的地方去。

　　我觉得大部分人都这样。主人公的命运也跟大多数一样，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不过后来他遇到了一些别的普通人没有遇到的事，于是反应不同，如此而已。一只鸡被鹰啄击的时候拿嘴去啄鹰的脚，它还是一只鸡，它改变不了被鹰爪牢牢攫住、被撕扯的命运。

　　南方都市报：莫言等著名小说家都表达过这样一个意思：他们写长篇小说都是在经过长期的短篇、中篇小说写作锻炼之后。而现在有一种开玩笑的说法，只要是“80后”(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只要写了10万字以上，就可以出一本长篇小说了。你发表的第一部小说就是长篇，是否对它有足够的自信？

　　李傻傻：开玩笑的说法就当是玩笑好了。《红X》是我发表的第一部小说，这没错，可它不是我写的第一篇小说。莫老师的话当然有他的道理，我也觉得对同一个人来说，是锻炼得越多越好。不过，要是对不同人来说呢？可能这位仁兄锻炼十年后可写长篇，另一位锻炼一年就可以了。人各有异，这是我对《红X》抱有自信的原因。

　　南方都市报：某些媒体和你的同龄人把你称为“‘80后’文学第一人”，你怎么看这个评价？

　　李傻傻：感觉还可以。不过要是不这样，也感觉还可以。当作一个段子，听了，乐一乐，但别深究；当作一颗糖，吃了，甜一下，没吃也不用哭。一个十八岁以上的人应该可以控制自己，摆脱名与利的诱惑。何必争一时之短长，不如等死后再由人评断。

　　南方都市报：不少少年成名的年轻写作者在走出校园之后，因为生活所累或者其他的选择放弃了写作，你会继续写作吗？

　　李傻傻：只要不是麻烦得让人受不了，我想我不会放弃。至于工作生活其他一切，无所谓矛盾不矛盾，并不是大款就写巨著，也不是无业游民就高产。一个人死的时候能完成多少东西，我现在倾向于相信这是一种宿命的东西。机遇、阻挠、天赋、缺陷……各有所长，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