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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文坛给我留下了一块空地
2004年08月03日11:11:19 金羊网--羊城晚报 姜广平
姜广平:你怎么就用了这样一个笔名?这笔名确实不会有很多人喜欢。
鬼子:这个问题我曾被无数次地回答过。后来我只是对别人说,你读过鬼子的小说吗?如果你读过,如果你觉得好,如果你被感动或者被震撼了,这就够了,这就可以抵消你心里的某种情绪了,至少你心里会觉得,这确实不是一个哗众取宠的作家,绝对不是。
姜广平:关于《收获》,你是不是将它的用稿与否作为一个作家成功与否的标准?但我觉得,这本杂志也发表了为数众多的平庸之作。虽然,我还不至像韩东那样对这个杂志有所抵触。
鬼子:《收获》对我是有恩的,我一直都这么说。别人我不知道。我也一直觉得《收获》是中国文坛一个很重要的码头,如果没有这个码头,中国文坛会是怎样一个格局?至于《收获》是否发过很多平庸的作品,这我不想关注,我只关注《收获》发表过什么重要的作品。如果韩东的抵触是真的,那我也对他表示理解。人嘛,谁都可以有他的个人情绪。你说是吗?
姜广平:在你的个人自传《艰难的行走》里,你讲到在“文学讲习班”的情形,谈到你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文学观念和方法,这是否是因为别人在对待文学时,缺少了苦难人生的介入?
鬼子:不仅仅是这样,主要的还是关于对文学的本质的理解。在这里最好不谈这个问题,因为别人那样看待文学和理解文学,也是有他们的道理的,你不接受你可以不跟他们走在一条路上就是了,你没有必要去攻击他们,否则就是对别人的一种伤害。作为一个作家,你惟一可做的就是把你想做的和能做的,做到最好,这就行了。人生其实就是在穿越一条长长的苦难的隧道,穷人是这样,富人也是这样,因为这里的苦难指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存的苦难,而是包括了情感的苦难,以及灵魂的苦难。
姜广平:但另一方面的情形是,现在的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了。似乎人们的情感萎缩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令人触目惊心。譬如感动,现在恐怕少有人感动了。似乎物质文明高度发展后,这一词语也已经远离了我们的情感区域。
鬼子:我不这样理解。我相信人心永远是肉长的,物质文明不管走到哪一个高度,情感的区域都不会封闭的,一个作家如果感动不了读者,那只能证明作家本人的情感和思想以及表达的方法出了问题,这与读者无关。你看伊拉克的“虐俘”事件,被“感动”的仅仅是受难的伊拉克国民吗?完全不是。那么多高度文明国家的国民,一样“感动”得不可思议。当然,这是社会现实,与文学里的现实有着本质的区别。我说的只是关于情感的区域。
姜广平:你为什么要选择文学这种生存方式?不选择这种生存方式不行吗?你的小说创作开始得很早,但是后来你的小说出现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停顿。这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促使您重新开始文学创作的?
鬼子:我最早就没有把文学当作我生存方式的惟一选择,我之所以写作是因为我没有别的业余爱好,我看见别人的小说写得不好,觉得那样的小说也叫小说,那我也是能写的,于是就写了。但后来又停了,因为写作与生活相比,生活更为重要,于是就放弃了。后来又回头过来写作,是觉得小说这个领地里,有我可以成功的地方,也许是老天有眼,让我发现了文坛竟然给我这个乡下的写作者留下了一块空地,就是关于对当下苦难的书写。文坛留着这么一块空地的时候,我是很吃惊的,最后我发现原因有二:
第一个是我们的文学观里多年以来一直滋生着这样的一个念头,说是不能与现实靠得太近,太近了,其作品的文学性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受到质疑,因为我们很多文坛的老前辈,都是这样被我们当下的文坛给一一收拾掉的。我觉得这还是一个方法的问题,如果你抓住的是本质的东西,时间的流逝也是收拾不掉的,因为本质的东西往往是永恒的,不同的只是上边的表象,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抓住本质。
第二是一种可能,我猜想我们的作家可能是担心对当下苦难的叙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因为对当下苦难的书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是对现实的一种揭露。其实这依然是个方法的问题,换句话说,就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了。如果你的立场是平民的立场,你的情怀是悲悯的情怀,你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方法的。
姜广平:长期以来专注于中篇小说的创作且有了相当的收获,考虑过写长篇吗?考虑过长篇对一个作家的意义吗?
鬼子:正在写一部长篇,但我不会急于出手。一部长篇对作家的意义,这得看这长篇的质量,写得好,如果是一部很优秀的长篇,其意义自然不必说了;如果只是一般的长篇,一个作家就是写了十部二十部,那又怎样呢?眼下文坛的情况是每一年至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长篇质量不如一个优秀的短篇小说,我同意这样的看法,虽然很苛刻,但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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