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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X》将成"80后"唯一证据?
2004年08月19日10:55:01 网易文化 深海水妖
被称为80年代后作家代表人物的李傻傻,第一部出版发行的长篇《红X》不出出版商意料,在上海书市热销。热销是显然的,不热销才是意外呢,今年入夏以来,李傻傻已经被包括央视在内的媒体炒到了比天气还热的地步,80年代后业已成为网络上一个高点击的词汇,《红X》不热,谁热?
所谓写作,不过是人类执著地要向世界表达自己的存在的一种方式。表达的方式或真实或虚妄,或者幼稚或者高超,社会学调查表明,90%以上的现代作家,在20年后,都会被人们忘却。至于一百年后,被记住的,不会超过千分之一。时间是检验文学作品的唯一标准。但是在现世的荣耀面前,检验它的标准只有一个:即是否出名。张爱铃都说:出名要乘早啊。想必现在被誉为天才少年的李傻傻,风头之盛,不在昔日的张爱玲之下了。与张爱玲相似的是,李傻傻以散文入手文坛,短篇小说初露峥嵘,而最后开花结果,一炮打响在长篇。《红X》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长篇?
一个青春之血染红的X
第一次读《红X》,它还只是网络上一个寂寂无名的长篇。一个少年在13万字的篇幅里,讲述了一段青春成长的嬗变。这个题材是所有少年作家们无法摈弃的必由之路,在脱离自我,走上真正的解读世界的舞台之前,他们首先能够解读的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一个有点老土的题材,但是却由于吟唱的手法不同,表现力不同,在同类的经历故事中,《红X》脱颖而出。情节并不复杂,一个贫寒困窘的少年,在高二期间因为违反校规,被学校开除,流浪在学校附近的旅社里,向家里隐瞒了被开除的真相,装着自己依然就读,在旅社里,他迫不及待地和萍水相逢的女子李小蓝有了第一次性体验,却又遥远地爱着自己的梦中女孩杨晓,但是每次遇到杨晓,他有力图把炽热的欲望控制在纯洁的爱恋范围里,当遇到杨晓的母亲杨繁时,一种成熟的、母性的温柔的包容如水一样濡湿了他易感的心。最后,在杨繁的帮助下,他重归了学校,回到了社会的正常秩序里。《红X》里的主要篇幅是在描述他蜗居旅社,游走在边缘里,忍受孤独、饥饿、恐惧,一系列复杂的心态:内疚、倔强、自责、期冀、骄傲、辛酸都被这个82年生的少年表达得驾轻就熟、栩栩如生。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个性特别的少年,是如何地以自己的敏感细致、羁傲不驯又渴望归属的心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成年人的世界,游走在社会边缘。如果说春树曾经以胆大妄为的做作引起主流社会对她的“边缘”定义,李傻傻则是一种真正的思想的行走边缘。边缘不在于行为的叛逆,而在于心灵的游离。前者只是以退为进,一种渴望被主流承认和接受的终南捷径,而后者则是真正的独立思考、渴望穿越纷繁的世俗迷宫抵达世界的真相。在写作过程中,作者的强烈个性与世界的普通规则撞击留下了班驳的血痕,早慧的心灵寻求理解、响应发出的呼唤如啼血鲜明痛楚。这样真实得鲜血淋漓的作品使得社会获得了一个重新审视80年代的心灵之谜的范本,过来者和同龄人也拥有了回味和借鉴自己梦魇的宽余空间。
红X为什么这样红?
目前为止,许多成名作家也都对李傻傻出色的天赋表示了赞叹,其人对于文字的使用有着沈从文式的返朴归真,比喻常常别出心裁,从容自若里透出一股灵黠。如果说他早期那些被攒为少年沈从文的散文还只是靠天分写作,《红X》则透露出了一种渴望超越天赋写作的企图。写作手法的变换和探索,在章节里留下了痕迹,而一些精妙的比喻、幽默的细节,分明有模仿王小波的痕迹,甚至,还可以在一些小桥段里读到杰克·伦敦的味道。显然,他试图超越。在本真写作之上,他需要更高的技巧来表现,好比一个本色演员在朝着演技派转化。即便是这样并不太成功的转型时,他的力度依然远远超过所谓“80年代后”群体里的其他人。不客气地说,其他人还不过是些哑哑学语的娃娃,他却已经锋芒毕露,悍然撼动了文坛上那些成名作家的位置,让他们忍不住低呼:后生可畏!
因为他,“80年代后”在严肃作家和苛刻的文评家面前,才有了份量。商业的炒做才没有沦为一场彻底的闹剧。
李傻傻个人的努力和天赋,让红X成为一部出色的青春小说,让80年代后的作品不再是浪得虚名。但是,和他所获得普遍赞誉相比,铺天盖地的赞扬已经淹没了这本书本身的价值。
客观来说,《红X》就可读性和市场性来说,如果脱离了出版社的热炒和媒体的关注,是绝对不会创造20万册的销售量的。毕竟这只是一个纯文学写作的、纯个人体验的故事。在一般读者眼里,并不那么好看。就情节性而言,也不够强。虽然李傻傻个人在媒体多次表示:自己完全不苟同80年代后的定义,也不希望自己被局限为一个80年代作家,但是事实他无可否认,得益于“80年代后”这个概念良多。他之所以能在短时期得到大众的接受,个人文字力量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所依托的“80年代后”这个特殊标签。
脆弱的年龄标签
这是个幼齿化的年代。出版社炒少年作家炒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每次都大赢而归。因此,这剂市场灵药是万万不会被放弃的。
“80年代后”,他们象一堆鲜脆的水果,带着水珠被摆上摊位,进入了公众的视线。这件事很让人好笑,水果当然是鲜嫩的好吃,可文学作品是需要时间来让它成熟的,很难想象,读者到底是为了满足对少年作家的好奇,还是为了阅读真正的作品。出版社是卖概念,还是在推销文学。
报纸杂志,莫不以报道或者探讨后80年代这一现象为跟风。时尚就是如此,一个概念被炒热之后,即便是无意义的概念,也会因为它简洁醒目特别,而被反复关注。如果我们剥开这个概念的表象,试图去追寻一些本质的东西,恐怕会大失所望。80年代后到底要代表什么意义?代表一种新的创作风格?这群写手自己尚且处于艰涩的摸索状态,在战战兢兢地从自己的阅读体验中获得模仿借鉴,以维系写作,何来创作风格可供参照?或者80年代后可以代表一种年轻的群落?很难理解时代的断层可以用这样粗暴的时间区域来割裂。举个简单的比方说,生于1979年的青年作家难道在时代感上就落后于一个比他晚生365天的写者?这个定义的提出,其实对于更多的默默写作着的青年写手、作家是不公允的。衡量作品的优秀,怎么可以是以年龄为杠杆?
80年代后终将成为一个过时的名词,而少年红颜也不过是转瞬,到目前为止,对李傻傻以及对80年代后写手所有的赞誉,都建立一个脆弱的基础上:年轻。因为年轻,所以读者宽容,因为后生,所以读者期待。即使是李傻傻,所谓80年代后的第一人,写作目前也只能建立在个人经历和阅读经验之上。超出这个范畴,他们统统表现出孩子般的苍白孱弱、茫然无助。当他们尚在22岁之时,读者或者会赞叹他们第一声啼哭的先声夺人,但再过三年?五年?他们便需面对成人时间的普遍衡量准则。那时节,又有几人还能为继?还能面对严酷的考量?
来路方长,假以时日,80年代后们若能保持让他们脱颖于同龄人的这点美玉资质,并能历经世事,脱璞而出。承载起更深更重的题材。好比一介美玉,雕作玉簪亦可,作墨盒亦可,做妆奁亦可,作国玺亦可,一代大师,也许就在他们之中,但更多的可能是,在这张幼齿的标签被时光撕破之后,80年代后们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红X》,对着冷峻而公正的时间,那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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