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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星空(1)

2004年06月16日12:29:52网易文化 Lateran

  Part 1

  每年的初夏时节,因为“夏日之门”的缘故,精灵便们都会忙上一阵子,林谷的精灵当然不例外。这是个非常古老的节日了,古老到现在它作为一种历史仪式的意义比作为一个节日的意义更多一些的地步。年青的精灵们总是很高兴借这个仪式可以肆无忌惮地闹一闹,记得这是为了迎接夏天的到来的人已经很少了。
  “喂,看到格洛芬德尔没有?”有人发现忙碌的人群中少了平日里最管事儿的格洛芬德尔的影子。
  “没有啊,说起来从前两天起就没见过他了。”
  “不用找了,你们没发觉吗,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失踪几天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约会去了?”
  “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闲吗?”

  初夏季节里,山上的积雪早已化尽,格洛芬德尔任凭自己的马走在鹰溪高原长满青草的山坡上,这里原来有路的,但是那是在年烟代远的第一纪,多少多少年没有人涉足以后,这里早就变成了荒凉的草原。但格洛芬德尔认得这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陡坡、裂谷在他走来就像走在家里一样安全,任何地方来来回回如果你走了500年都会有这样的感受的。
  格洛芬德尔停下马,伫立在山顶上。蓝天四垂,初夏的风掠过山坡,卷起几根青黄的草叶、一点泥土的芳香。再翻过两个山岗,就是第一纪时的隐密之城冈多林的遗迹,现在你在那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只有无边的草原、枯死的树木和几块残垣断壁。所以格洛芬德尔从来都是走到着里就停下了,前面,并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他像个孩子似地叉开双手双脚,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草甸上。风一阵一阵地吹过,草叶儿随风一波一拨地拂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大海的波涛声,一声接着一声。没错,是海的声音,是树海的声音,是一片名叫“回忆”的海的声音。格洛芬德尔怀念似的闭上眼睛。
  
  “喂,格洛芬德尔,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天空。”
  “天空这样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看?”
  “就是因为它空荡荡的,所以才好看。无论你在想什么,它好像都知道似的会把幻影展示出来给你看,你想看见什么都可以比如,我可以对着他想象在戈德尔的头发上绑上两个蝴蝶结什么的。”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会在你的鞋里涂上胶水,那你们就绝对堪称一对活宝了。”
  “所以啊,只要看着天空,我就会觉得,活着真是美好,好象没有什么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似的。莱格拉斯,你不喜欢看天空吗?”
  
  格洛芬德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墨蓝墨蓝的夜空中点缀着琉璃色的群星。星星,只有中洲才有的星星。为了这些星星,他才千里迢迢回来中洲;为了这些星星,他才会年复一年地呆在中洲。他望着它们,说了一声:嗨。它们也以一种温柔的、怜悯的目光回视着他。
  “瞧,格洛芬德尔,星星多漂亮。”格洛芬德尔眯起眼盯着天空仔细瞧,无数的星星在空中闪啊闪的,的确很漂亮。不过既然这么多年来,他连看着莱格拉斯的眼睛都已经可以处变不惊了,几颗星星又怎么会激起他的惊叹呢。
  “我听说星星是天空的眼睛,当你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会回望着你。”
  “一想到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就觉得脊梁骨凉嗖嗖的。”
  “怎么会呢?你看它们看下来的时候多温和啊,我看着他们就觉得心里特别平静,什么烦恼都忘记了,什么也不用想了,什么也不用怕了。要是让我对着他们看一夜的话……”
  “我就会睡着了。”
  “不是啦,要是让我对着他们看一夜的话,即使是火山爆发河水倒流森林着火西海海啸,到第二天早晨我也只会很轻松地说一句——呵,那可真像个恶梦啊。”
  
  格洛芬德尔把手垫在脑袋底下。他答应埃尔隆德要回林谷过夏日之门,所以明天就得回去;最近几年来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即使是林谷也变得有危险了;埃莱丹和埃罗赫这两个捣蛋鬼不知道有没有又闯出什么乱子来,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被父亲罚去打扫马厩了;好象阿尔文要从箩林回来了,不知道哪一天到……
  他好象已经好久没有像在冈多林时那样,躺在地上什么也不做了……自己大约是把冈多林里那些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都忘记了,只剩下一些清闲的回忆嗯,我果然是够没心没肺的。格洛芬德尔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于微笑,万年的生命留给他的是千年不变的微笑。一定是瓦维尔河(冈多林没有这条河啦,是编的)里丰富的铁质养成了他这中乐天的性格,那时候他老是笑,无论什么严肃的事,被他一折腾铁定会搞得跟笑话一样。他们管他叫“冈多林的阳光”,因为他走到哪里,阳光就会跟到哪里。
  莱格拉斯则完全相反,月光一样的性情,夜空一样的眼睛,有时你简直不知道是它在反射星光还是星光在反射它,看久了绝对会溺死在里面。这双眼睛可以容纳任何人——包括看得顺眼的和看不顺眼的——但那里不会为任何人保留贵宾位置,那里面只有冈多林。
  格洛芬德尔和莱格拉斯的交情差不多可以追溯到他们在是内卫队里供职的时候。那会儿他们都挺出名的。如果你听说梅斯海特队长从箭筒里摸出一只死耗子,或是有人值勤时间在王宫前的草坪上做烧烤,或是谁在内卫队的仓库里探险结果把司库官吓得半死这类事情发生,那多半就是格洛芬德尔的杰作。而莱格拉斯则一直保持着队里私自出城次数最多的记录,但他之所以会全队闻名,主要是因为上次小队长嘲笑他长得像女孩子,而他立即还以颜色,在两百步外将小队长嘴里正啃着的苹果射了个窟窿。所以虽然他们属于不同的分队,但在第一次见面前都已经久闻对方的大名了。
  冈多林建成100周年的庆典那天,全城都被开酒桶的声音淹没了。本该在值班的格洛芬德尔这会儿却提着酒瓶直奔内卫营,准备狠狠地灌平时喜欢吹牛说自己海量的梅斯海特一番,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从里面冲出的一个精灵撞了个大跟头。
  莱格拉斯因为怕被灌酒而趁人不备从宴会厅里溜了出来,边跑边回头看有没有被发现,没想到就在这回头的一瞬间,在本该通畅无碍的大门口咚地一声撞上了一个移动障碍物。
  呯呯嗙嗙一阵响过以后,两个精灵在地上叠作一堆,四周还有一堆碎了的酒瓶。 “喂!外面怎么回事?”大厅里一阵响动,有人走出来查看了。
  “哎呀,快跑!”压在上面的银发精灵拉起还在地上发呆的受害者夺路而逃。格洛芬德尔在根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被拖着跑了好久,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内卫营起码一公里了。“喂喂喂喂,快停下来!你这是要干嘛呀!我还有正经事要干呢!”
  “哎?我们认识吗?”莱格拉斯刚刚意识到自己拖着个人。
  “废话,认识你才叫倒霉呢!”
  “噢,那么说不认识咯?
  “……”这是什么脑子啊!“我叫莱格拉斯。你的名字是?”
  “我又没问你的名字!还有我干嘛要告诉……”格洛芬德尔简直要抓狂了,哎?他刚才说他叫……莱格拉斯?就是那个三天两头溜出城的莱格拉斯?听说他每次溜出城的理由就一个好玩。其态度坦白到队长都不好意思再骂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家伙怎么长得跟瓷娃娃似的,而且看起来是有点傻兮兮的。“嗯,啊,我叫格洛芬德尔。”
  “啊?格洛芬德尔?我早就听过有关你的事迹了,认识你很高兴……”这家伙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啊?
  “上次队里比武的剑术冠军就是你吧?”原来说的是这回事,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们来比试一下吧。”
  ……
  后来的几天,他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跟同僚解释说他们庆典那天喝多了,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格洛芬德尔心里大骂莱格拉斯把他引以为傲的脸给打肿了,莱格拉斯对自己隐隐作痛一个多月的胳膊倒不以为然,不过他一直说格洛芬德尔想出来的借口太烂,还不如直接说真话比较好。
  以后的日子,除了梅斯海特队长的头比以前大了一倍以外,冈多林一切都很和平。
  后来,莱格拉斯由于对冈多林地理环境超乎寻常的熟悉和出色的箭术而被调去近卫队负责冈多林城的外围巡逻。他非常喜欢这个工作,因为这么一来,他不用溜的也能常常出城了。但最高兴的还是梅斯海特队长,接到调令的那天他哭得哗啦哗啦的。
  再后来,格洛芬德尔以其干净利落的办事效率被他们族长相中,问内卫队要了人去做自己的助手,梅斯海特几乎是跪在窗前感谢神明他终于解脱了。
  在以后长达两个世纪的岁月里,冈多林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她的人民安静地生活在他们美丽的城市里。不过346年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城主二十年前失踪的妹妹爱瑞瑟尔突然回到了冈多林,还带回了她的儿子麦格林。在这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公主的丈夫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结果却误杀了妻子,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而被扔下了悬崖。
  但是,麦格林留了下来。
  后来想想这真的是一切不幸开始的地方,可那时,谁要是会觉得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会带来什么危险的话,这家伙本身就够危险的。
  这件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么个结局。”
  格洛芬德尔枕着胳膊躺在城墙脚下,对着天空感慨,“看来爱情果然不能拿来当饭吃啊。”
  “我怎么不知道爱情还能吃啊?”
  “你要是知道才有鬼。”
  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银发精灵现在一脸“不懂啊”的表情,这家伙在防务问题上非常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是啰嗦,可在工作以外的领域里简直是迟钝得可以。格洛芬德尔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到别的方面,“莱格拉斯,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冈多林?”
  “离开冈多林?我没想过。”
  “真的从没想过?”
  “没有,因为除了冈多林我根本没地方可去嘛,我想我大概会一直守在着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巍峨耸立在云端的国王之塔,这似乎可以看作一种誓言,不过在那种和平的环境下,誓言似乎都没有什么说或者履行的必要,就连说话的人也没把它看得很重,更不要说预见到说出的话竟会有必须实践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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