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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记(2、未知君是谁)

2004年11月25日13:42:29网易社区 剑长啸

  第二回 「未知君是谁」

  柳寒烟一直泰然自若的坐在原处,厅中遍地都是死蛇,惟有他身旁一条也不见,原来他生性爱洁,将蛇杀死之后必定顺手弹开。他一双冷冷的眼睛望过去,只见秋振衣一掌击下,力道强劲,显是性命所系已是全力施为,郑千红不敢相抗,骇然跳开,秋振衣左足足尖在地上一点即起,眼见得便要夺门而出,贺重元虽然竭尽全力扑将过来也已是于事无补。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柳寒烟眼角余光瞧见胡正从容挥袖拂开六枚蛇椎,面上毫无焦急之色,他脑中灵光一闪,不及细想,大喝一声:“别逃!”别字未出口长剑便已刺向秋振衣后心,使得仍是那招“鸿飞冥冥”。柳家“惊鸿剑法”要旨全在一个快字,是以身法亦务必要快,否则剑虽快人却跟不上,如何能够杀敌?柳寒烟眼见事急,此时亦是全力施为,虽同为一招“鸿飞冥冥”,却比刺向欧阳兄弟那一剑快的多了。

  秋振衣一半身子尚在门内,忽觉背后一缕寒气透心而至,剑尖已是沾到了衣服,便在此时,右肋一股锐劲无声无息的袭到。原来门外竟还藏着一人,以判官笔出手偷袭,秋振衣但觉这一招不论方位力道皆瑧佳妙,门外这人功力之高,竟似不在胡刚之下,当此之时,便背后没有柳寒烟这一剑,他也已是无可抵挡。秋振衣心中暗叹一声:“罢罢罢,老叫化一言成谮,今日真的性命不保了。”便觉背后一凉,剑尖已是刺破衣服沾到了皮肉。然而那剑就此不再刺入,贴着他后背皮肉向右急速滑过,当的一声脆响,秋振衣右肋一疼,刺向他右胸的判官笔已被挡开,那判官笔笔尖已经入肉,把他的皮肉衣服也撕开了一块。原来柳寒烟那一剑却是意在救人。这一下实是险到了极处,秋振衣死里逃生,精神一振,一声长啸,与柳寒烟双双飞出厅门,纵身上了房顶,两条人影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出了胡家庄,施展轻功向西疾奔了一阵,折而向北,再奔一阵,又折向西北,为防被敌人发觉,一路上皆都默不作声,后来料得敌人再也追赶不上,便在一处树林停步。秋振衣身上那件刘大虎的青衣,后面给柳寒烟长剑划开,前面给那偷袭之人的判官笔挑开,已是烂的不成样子,他于右肋的皮肉之伤,浑不在意,向柳寒烟道:“乖乖,柳大少好快的剑!幸好够快,否则只消你稍慢得一点儿,老叫化的右肋不免给人捅上一个窟窿。今日欠你穷命一条,这笔帐,老叫化记下了。”顿了一顿,又道:“只不过欠命还命,要利息可是没有。”言毕哈哈大笑。

  胡正柳苍宇争霸江湖,两家虽然不和,但为人行事却均为秋振衣所不耻,他突然之间性命为柳寒烟所救,便揣测柳苍宇想拉拢自己与胡正对抗,不然丐帮与柳家庄向来颇有嫌隙,何故相救?心道你柳家庄救了我性命,大不了再拿回去,想叫老叫化为虎作伥,那是万万不能。他为人洒脱豪迈,心中想到,嘴上便说了出来。

  柳寒烟待他笑毕,淡然道:“有何可笑?”秋振衣道:“咦?老叫化保住了性命,心中欢喜,不笑难道要哭不成?”柳寒烟道:“‘一群老丑,带着一群小丑’,骂得痛快!柳某救你,不过瞧在这句话上,一时高兴而已。”忽然语气转冷:“你并不欠柳某什么,更不欠柳家庄什么,柳家庄虽然不入你丐帮帮主的尊眼,却也不会借此向你讨什么利息。你既投靠魔教,大家日后相见,是敌非友,就此别过。”转身便走。秋振衣一怔,心道这可冤枉人了,看来人各不同,虽则亲为父子,也不可一并论之,哈哈笑道:“小娃儿,很对老叫化的胃口,这个忘年之交,不管你认是不认,老叫化是认定了。”柳寒烟也不理他,径自走了。

  当秋柳二人逃出之时,胡正面上变色,坐住了不动,胡罗贺郑四人却追了出去。郑千红很快赶在前头,她追了一阵,见前面有个人影,喝道:“是谁?站住!”全力奔去。岂料那人说停便停,自己差点儿与之相撞。那人转过身来,青衣小帽,一副仆人装扮,淡淡说道:“郑堡主,不必追了。”郑千红一怔,认得乃是胡家庄大总管纪坤,适才在门外伏击秋振衣的,便是此人。纪坤先前听得厅中一乱,便立刻分派人手守在各处门外,想不到秋振衣恰好便从他所守之处逃出。郑千红道:“纪总管,给他们逃了?”纪坤摇头道:“追不上了。”转身便向回路走去,郑千红此时也知追不上了,只好随后跟来。二人和胡罗贺三人回到大厅,只见桌椅凌乱,满地蛇尸,一团狼籍,五个人齐向胡正请罪。胡正冷哼了一声,道:“这二人既出大厅,岂是追得上的?那又何必白费力气!”五人面上均现惭色,心中大是恼怒,心道全是柳寒烟这小贼坏了事。秋振衣如此诡计多端,固然颇出意外,而柳寒烟出手相救敌人,更加叫人料想不到。胡正望着大厅门外的黑夜,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柳苍宇,好。”众人一听此言,心知胡柳两庄这个梁子永远也解不开了。

  欧阳兄弟齐声大骂,柳家各代祖宗,一时间人人遭殃。

  南宫佑道:“启禀盟主。柳秋二人一明一暗潜入大会,不知是否早有预谋?倘果真如此,岂难道柳家庄竟也和魔教同流合污了不成?”胡正微微摇头:“柳苍宇此人,心高气傲,自负的紧。”罗重元道:“启禀盟主。秋振衣定然前去向龙在天报信,为今之计,咱们该当如何是好?”胡正道:“一切照旧,一成不变。”众人一怔,胡罗贺南四人却是一怔之下随即抚掌叫道:“妙!”南宫佑道:“龙在天得讯之后,必然料定咱们不会再来,咱们却偏偏要来,仍是打他个措手不及!盟主高明!”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与会众人许多都是连赶了几日路才到,今晚又是一夜不眠,虽然人人身负武功,也不免皆有倦意。大家计议已定,用过酒菜,纪坤为众人安排好客房,准拟歇息半日,那便上路。胡宅院大房多,每人都分得一间华丽之极的客房,各人进到自己房中,倒头便睡。不久之前尚且且乱糟糟的胡家大院,此刻却已静静的毫无声息。此时天色将明,却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刻,胡家庄专以待客的院子里,欧阳兄弟的两顶轿子,模模糊糊的停在黑暗之中。突然之间,东厢一间客房的窗子,无声无息的开了一条缝,缝里一只明亮的眼睛转了几转,一个人开窗跃出。这人身材苗条,行动敏捷,却是贺瑶。她心知胡家庄高手众多,今日又住进各派首脑,稍有声息,便会被人发觉,因此动作极为小心,沿着墙边猫腰向外墙慢慢行去。刚行得一半,忽然身子飞起,钻进离墙不远的轿子之中。轿帘尚在轻轻的摆动,西厢一间客房的窗子,便跳出一个人来。贺瑶躲在轿子之中,一颗心直吓得怦怦乱跳,心道若不是自己警觉,而身边恰巧又有顶轿子,那便糟了,心中不由对那恶心的欧阳兄弟,生出几分谢意来。她把另一端的轿帘挑开一丝细缝向外望去,却见西厢客房中跳出的那人,竟然也是一名女子?

  与会者人数虽众,却只贺瑶与郑千红两个女子,那人必是郑千红无疑。贺瑶心中奇怪:“三更半夜,她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她却不想倘若别人看到她此时的情形,必然也是同样一句疑问。只见郑千红跃出窗子之后,又纵身上了房顶。毕竟是轻功甲于天下的凤凰堡堡主,这一手,贺瑶便不敢,那非被房中之人发觉不可。她见郑千红施展轻功,却是径往望胡家庄内院奔去,忽然想起江湖传言,说是郑千红与胡正一个寡一个鳏,于是二人有染,不由得脸也红了,暗骂这女人可真不要脸。既然事不关己,待郑千红身影消失在内院之后,贺瑶轻手轻脚出了轿子,慢慢走到外墙之下,纵身上去躲在房角,见墙外并没有巡夜的庄丁,便跳下墙向东疾奔而去。

  贺瑶的背影刚刚隐在高墙之外,她房间对面便有一人跳窗而出,也如她一般跳出高墙,尾随而去。

  贺瑶在夜色之中奔行良久,东方已现曙光,她心急赶路,又怕遇着人,不走大道,只拣荒僻的小径。她一脚一脚踏在微微泛黄的草丛之中,一双鞋子和两只裤脚都已被露水湿透。她奔得累了,见路边有一棵倒下的大树,便拟坐下来歇息一阵。她脚步乍停,似听身后“嚓”的一声轻响,转头看时,只见杂草萋萋的野地里,只有远近几棵大树呆立雾中,甚是荒凉,此处更无旁物。正自以为听错了,忽见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叶微微摇动。此时一丝儿风也没有,树叶摇动的古怪,便知必是给人跟踪了,这人跟在身后,自己毫无所觉,可见功力远胜自己。她不动声色的坐下,思索了一阵,想不到什么应对之策,便起身又行。行得一程,到一处四周空旷的地方,猛地转过头来,果见后面有一人远远的跟着,身形颇为熟悉,只是大雾之中,衣衫相貌却看不真切。那人见无可躲避,便远远的站着,却不作声。贺瑶大声道:“你是谁?干么跟着我?”那人迟疑了一阵,施展轻功赶上前来,道:“师妹,是我。”贺瑶看时,却是大师兄莫东良。

  贺瑶放下心来,道:“大师兄,你跟着我干么?”莫东良不答,反问道:“师妹,你这是要去哪里?”贺瑶道:“我不去哪里,睡不着,出来走走。”此处离胡家庄已远,随便走走岂会走到这里来?显是塞搪之言。莫东良也不说破,道:“我也睡不着。师妹,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贺瑶摇头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莫东良道:“好。”却不动身。贺瑶转身走了几步,见他仍然站在原处,便道:“大师兄,你干么还不走?”莫东良道:“师妹,你……你到底要去哪里?”贺瑶脸一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你走不走?”莫东良脸色一变,嘴张了几张,忽然大声道:“你……你要去给他报信,是不是!?”贺瑶亦是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她想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却问不出口。莫东良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我什么都知道!”说到后一句,面现痛苦之色,声音甚是凄厉。贺瑶吓了一跳:“大……大师兄。”心中琢磨那句“我什么都知道”,忽然满脸通红,怒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你……”莫东良脸色苍白,缓缓道:“我看见了。”贺瑶心头突地一跳,尖声道:“你看见什么了!”莫东良仍然缓缓的道:“我看见你和那魔头私会。”贺瑶脸色突然惨白,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莫东良脸色变幻了一阵,最后现出一股柔情,温声道:“师妹,我一直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自从进了金枪堡,见到了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小丫头。可你是金枪堡的公主,尊贵的很,你从来都是凶巴巴的,不爱理我,这十年来,你跟我说过四百三十七句话,却有三百八十四句是大声喝斥……可是没关系,我愿意听……你跟我说过最温柔的话,是昨晚在我耳边说道:”大师兄,我这可得罪了柳家庄了。‘,师妹,我……我听的很是开心。“说到这里,意乱情迷,直愣愣的望着贺瑶。贺瑶看了他的眼神,心中害怕,退了一步。莫东良长叹一声,转过了头,望向远处的浓雾,喃喃道:”那夜,我实在想你想得厉害,我便悄悄到你院中。“贺瑶厉声道:”你……你竟敢半夜到我院中!“莫东良道:”师妹,你莫怪我,我……我实在是想得你好苦。我想……我想向你表白心迹,师妹,我……我想求你可怜可怜我。“贺瑶见他说得可怜,鼻子不由一酸。突然莫东良脸上肌肉扭曲,涩声道:”可是……可是我却看见你和那魔头……我听得你房中动静不对,从窗缝里一看,却见你们……你们滚在床上……“贺瑶羞急之下,掩面大哭:”你为什么要看,你为什么要看!“莫东良呼哧呼哧喘了几声,续道:”我还以为是歹人欺负你,正要大声呼喝,可是我看了你的神情……你的神情……你的神情……愉悦的很……“突然间纵声狂笑,笑了一阵,道:”师妹,你知不知道,我……我的心都碎了。“

  贺瑶哭了一阵,抹去脸上泪水,神情木然,目中却有坚定之意,道:“不错,我愉悦的很!那又怎样?虽然第一次他是用强,但之后……之后却是我自己愿意。”莫东良嘶声大叫:“可是他呢?!他不过将你当个玩物!他有多少女人,他在江湖声名声如何,难道你不知道?!”贺瑶身子一颤,一串泪水滑下,却不说话。

  二人一时无语,默默相对,过了一阵,莫东良渐渐平静,柔声道:“师妹,这世上到处都是坏人,没有几个好人,只有我是真心真意对你好。”捋起袖子,“师妹,我后来一想起那夜所见,我就痛苦难当,就在这里划一剑。”贺瑶见他两只手臂上横七竖八布满了一条条的伤疤,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莫东良道:“我那时真的好恨,既恨自己没本事杀得了那魔头,又恨自己狠不下心来杀你。可是后来,我便不恨了。师妹,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将从前的事尽都忘了,我……我不计较。我们找个远离江湖远离世人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师妹,你说好不好?”贺瑶心中感动,泪水滚滚而下,却连连摇头。

  莫东良道:“师妹,你看看这个江湖,已经脏成了什么样子?不要说什么侠肝义胆,有点儿人性的,也已经找不出几个。我十五岁上拜你爹爹为师,原想学得一身本领行侠江湖,自见了你,我更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在江湖上闯出大大的名头,好赢得你的心,是以我加倍刻苦的习武。可是,一切都和我想的不同。江湖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那一个个名动天下的大侠,也全不是那么回事,二庄三堡七世家,枉称什么‘正义盟’,可是从上至下,哪有一个好人?便是你爹……我尊敬无比的师傅,也是一样。”贺瑶道:“你……”想想他说的确是实情,自己无可反驳。莫东良道:“昨夜会上,秋帮主骂的好啊,他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的,只不过我没有胆子骂出口罢了。师妹,这样一个江湖,这样一坑脏水,我们何苦要泡在里面?师妹,你跟我走吧!我这番话,在心中憋了好久,一直不敢说出来,今日我见你要去给那魔头报信,我不得不说了。师妹,那魔头手下个个都是恶毒之极的人物,他更是自号‘白衣魔王’,你——”

  贺瑶打断他道:“大师兄,你不必说了!你说的,都是实话,这江湖上,没有几个好人,也的确只有你……只有你对我最好。你说我们找个远离江湖远离世人的地方,那真的是很好,真的是很好,大师兄,我好向往。”

  莫东良喜道:“师妹——”

  贺瑶摇摇头道:“可是我不能。大师兄,对不住。他不是好人,他是个大魔头,可是我……我就是放不下他。”

  莫东良心头一痛,一股热血涌到了口边,他一咬牙,咕咚咽了回去,拨出长剑,拄在地上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喘了几口粗气,半晌方才沙哑着嗓子道:“师妹,你莫怪我。我要杀了你,然后自杀。”

  贺瑶吃了一惊,连连后退道:“大师兄,不……不要!”

  莫东良心意已决,不复多言,吸了一口气,挺剑刺出,虽因心情激荡剑身不住颤动,劲力仍是极为凌厉。贺瑶知道自己远非莫东良之敌,避过这一剑,飞身便逃。可是她武功固然不及莫东良,轻功也是差了许多,只逃出几步,便给他飞步赶上拦在前头,又是一剑刺来。贺瑶无法可想,跳开一步,自腰间取出一条绳镖。她这绳镖的绳子固然与寻常绳镖不同,招法也是迥异,那是自她家传的金枪枪法中化出来的,她一招一招使开来,只守不攻,只盼能说服这位痴心的大师兄收手。金枪堡金枪枪法向不外传,是以莫东良只习得剑法,枪法却是不会,他功力虽高过了贺瑶,一时间却也被她枪法逼住了近不得身。二人打了一阵,贺瑶叫道:“大师兄,住手!”莫东良不理,趁她说话的当儿守势稍缓,身子一矮,已是绕过绳镖的镖头,抢到了她面前,长剑晃动直取咽喉。贺瑶大骇,身子后仰,同时右手一抖,镖头倒翻回来,刺向莫东良后心。莫东良身子微侧,左肩一疼,已被镖头刺中,而他右手长剑,却也顶在贺瑶的喉头上。

  贺瑶眼中现出惊怖之极的神色,颤声道:“大师兄,求求你……不要杀我。他得了秋帮主的信,不加防备,只怕……只怕会中了他们的埋伏。求求你……等我叫他做好防备,我再回来给你杀掉,大师兄,求求你,我绝不食言。”

  这几句话听在莫东良耳中,当真是心如刀割,悲怒交集之下,手上使劲,便要将她毙于剑下。可是看了她哀怨求恳的眼神,心中酸痛,终于不忍,硬生生的收回长剑,仰天一声厉啸,转身便走。走得几步,左肩向前一用力,贺瑶手上镖绳一紧,莫东良肩头鲜血喷出,已将镖头拨出,他边走边嘎声说道:“你去吧,不用回来了。”

  贺瑶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在荒野之中益发显得孤单,不由哽咽道:“大师兄,你到哪里去?”

  莫东良停住脚步,仰首望着苍茫的天空,心道:“天下虽大,我却能到哪里去?”声音却是阴冷之极,道:“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说完一步一步慢慢走远。

  此时早已天色大亮,贺瑶擦干泪水,但觉喉头有些疼痛,伸手一抹,满手是血,原来终于还是受了剑伤。她草草包扎一下,继续赶路,心道再过不了多时,“正义盟”众多高手也要上路了,我须得快些才是。到得一个镇子,买了几匹快马,一些食物,骑马向东疾赶。她于昨夜大会得知,胡家庄收到最后一次飞鸽传书之时,龙在天尚在木州,但龙在天停停走走,赶路极慢,却不知在哪里可以遇到,她一心要赶在“正义盟”之前,因此拼命赶路,夜里也不敢歇息。金枪堡离胡家庄本远,她得知武林大会跟龙在天有关,便缠着父亲一定要来,路上接连奔泊了几日,此时又如此不顾一切的赶路,她虽是武林中人,但生在豪富的金枪堡中,自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何曾经受过这等苦楚?一日一夜之后,便觉疲累欲死,浑身难受,竟然病了。然而记挂着龙在天的安危,苦撑着又赶了半日,天色将黑之时,来到一个名叫“逝水镇”的地方。算算路程,离龙在天应当不太远了,只是自己又不似胡家庄那样,沿途都有眼线盯着龙在天、时时以飞鸽传书禀报信息,却到哪里去找他?想到他喜着白衣,很是引人注目,便向镇上居民打问,问了无数人,一无所获,而自己身子眼看支撑不住,只想找个地方大睡一觉,可是当此之时如何能够去睡?又急又愁之下,几乎要哭了出来。后来终于撑不住,找家旅店小睡了半夜,体力稍一恢复,便出镇继续向东,一边行一边心下暗祝,千万不要因了这半夜之误,被正义盟赶在头里。天色一亮,她逢人便问,虽知此法颇笨,却也别无他法。正行间,一片黑云自西北飘来,天忽然就阴了,未至午时,萧萧的雨丝便洒将下来。她本就身上有病,被冰凉的秋雨一淋,竟自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走了一程,身子一歪,跌下马背,摔在路边浅水沟里,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做了许多恶梦,一忽儿梦见龙在天被胡正等人围着砍杀,一忽儿又梦见自己被莫东良恶狠狠的一剑刺在咽喉之上,痛不可当,大叫一声,忽然看到面前一尺远近,一张脸孔向自己微微一笑,又复低下头去。这张脸眉斜鼻直,很是英挺,自己再熟悉不过,尤其那双眼睛,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正是日夜萦绕心头的龙在天。她心中一甜,伸手轻抚他身上白衣,泪水滚滚而下,喃喃道:“我又梦见你了,你……你瘦的多了。”龙在天正在帮她治疗喉头上的剑伤,闻言微微一怔,笑道:“你醒了。”

  贺瑶头脑渐渐清醒,立时发觉这不是梦,不由喜极,忽地坐起身来,睁大了眼在他脸上看了半晌,又忽地双手搂住了他,将头埋在他胸前,放声哭道:“天哥……天哥……这不是梦……这不是梦……”三年来的思念,这几日来的劳累苦楚,尽皆化在这一通大哭之中。

  龙在天被她搂得微微发窘,又不忍把她推开,只得由她。贺瑶哭了一阵,抬起头望着他脸,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仿佛有无穷无尽的东西,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没怎么变,除了有些消瘦,嘴上多了些胡子,此外一切都是一样……不,他的眼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样清澈,但是不一样了,他那时候眼睛里有时也会泛起温暖,但常常都时冷冷的,甚至是凶狠的,而且总是那样的深不可测,仿佛可以洞察一切,可现在,他的眼睛里却是无穷无尽的暖意。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抚摸他的脸,口中轻声道:“天哥,这三年来,你在哪里?你一切都好么?我……我好挂记你。”

  龙在天轻轻将她的手拿开,望着她道:“姑娘,我不是你的天哥,你认错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温暖的笑意,可这温暖的一句话听在贺瑶耳中,却是冷如寒冰:“你不肯认我,你不肯认我。这三年来,我时时刻刻都想你,听到你重现江湖的消息,知道你没死,我可有多开心,可现在,现在我终于见到了你,你却……即便你有了新相好,那又何必不肯认我?”她心中悲痛,强忍泪水,怔怔的不说话。过了半晌,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虽然你不认我,但是却救了我,虽然你不认我,毕竟老天让我再见到了你,那就很好。”抬起头望着他道:“‘正义盟’要来杀你,虽然秋帮主给你报了讯,但他们还是要来,你要多加小心。”龙在天脸上微有茫然之意:“正义盟?秋帮主?”贺瑶道:“秋帮主没有找到你么?他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早就找到你了吧?”龙在天摇摇头:“我不认识秋帮主,没什么人找我——嗯,除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我一进了‘逝水镇’,就有人告诉我说,有个骑马的女子找我——找一个穿白衣的人——你要找的人,是我么?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贺瑶心中奇怪,仔细看看他脸,心道:“那决计没错,我没认错人,你就是天哥,但你既然不肯认我,我又何必多说。”道:“那你怎么……怎么又找到了我?”龙在天道:“我问他们你在哪里,有人就说你出镇往东去了,我就过去看看,看到你摔在路边。”贺瑶心中甜蜜:“于是你就把我救到这里了?”龙在天点点头。

  贺瑶打量身边,见是一座破庙,外面秋雨唏沥,犹自未停,自己置身在神案之上,龙在天在旁照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早在她醒过来之前已将她的衣衫弄干了,她虽则早已清醒,却仍是恍恍惚惚的如在梦中,忽然咕碌一声响,却是她肚子饿了,发出声音。龙在天笑道:“饿了吧?待雨停之后,咱们就到逝水镇里吃些东西,再寻个大夫看病。”原来此庙尚在贺瑶摔倒之处左近,离逝水镇却还有一段路程。

  贺瑶见他关心自己,轻轻嗯了一声,低下了头,心道自相识以来,他何曾有过这般体贴?他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今日竟然细心的照顾自己,可是他望过来的眼神,虽则颇有暖意,却显然一副全然不相识的模样。虽然三年之前他一见到自己便轻薄无礼的动手动脚,但比起今日的形同陌路、客客气气,却是好的多了,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不由得又是甜蜜又是苦涩:“那夜我正要宽衣就寝,刚把外衣脱下,贴身小衣的钮扣也解开了两个,他忽然就从窗子里跳了进来,窗子关的死死的,不知他怎样无声无息的就弄开了,他笑嘻嘻的望着我,两只眼睛是那样的肆无忌惮,我又羞又急,刚要喊叫,便已被他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他却又不点我别的穴道,仍是一脸坏笑上上下下的看个不休,忽然就张开了手向我抱来,我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可是竟然脱不开他平淡无奇的一抱,给他……给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伸嘴就亲了一下……这三年来,他跳进窗子望着我笑嘻嘻的样子,可有多少次在眼前出现?那又怎能……怎能忘记得了?”

  痴痴的想了一阵,回过神来,不由又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就算他此时认了自己,就算他又如三年之前一样跟自己亲热,那又怎样?以他的脾性,难道会娶了自己?自己这场苦恋,到底如何了局?转头望着外面萧萧的雨丝,听着瑟瑟的风声,一时间便觉整个世界与自己的心,一般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天将黑时,雨终于停了,龙在天把贺瑶横抱胸前,施展轻功向逝水镇赶去。贺瑶原想他既然不认自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越礼的举动,正寻思自己身子倦怠无力,怎样前去逝水镇,没想到他只说得一声“走吧”,便轻轻把她抱了起来。她脸上微微发红,一路上思潮起伏,心道他毕竟是关心我的,后来渐觉这样被他抱着,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心中平安喜乐,什么也不怕了,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惊醒,发觉自己仍是躺在他臂弯之中,已是到了逝水镇。龙在天见她醒了,低下头来问道:“你身上有没有银子?”贺瑶一摸,绳镖、银包……身上东西一一还在,便道:“有。”龙在天笑道:“那就好,那就不必骗吃骗喝了。”贺瑶心中奇怪:“你从来只有强吃强喝,还用得着骗?”却只笑笑,不说出口。她却不知龙在天这一路上肚饿之时便径直走到人家酒席之上,伸手一指,问道:“可不可以吃?”人家自然便说:“不可以,要吃自己去点。”龙在天于是自己点了,吃个酒足饭饱,抬腿要走,小二自然不干,拦住了要钱,龙在天莫名其妙,身上没钱,又说不清楚,施展轻功便逃,后来便知吃饭是要银子的,却已被人骂了无数次骗吃骗喝。

  龙在天见街边不远有家酒楼,便抱着贺瑶走去。贺瑶心道被他这样抱着进去,成了什么样子?可不羞死人了?然而转念一想,这个荒唐的世界本已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自己这点儿不守礼法,算得了什么大罪?再说比这更加不守礼法的事情,也已做出来了。于是不管旁人诧异的眼神,将头埋在龙在天怀里,双手搂了他脖子,任由他抱入酒楼。二人吃饱,龙在天打听好哪里有大夫,便抱着贺瑶赶去。接下来看病、抓药、喂药,一应全是龙在天亲手去做。贺瑶虽病恹恹的,却觉自己长这么大以来,从未如今日这般快活。贺瑶几次提醒龙在天正义盟高手就快赶到,催促他要么逃走,要么早做防备,他却说:“我不认识什么正义盟,他们也一定是认错人了。他们要杀的是龙在天,又不是我。”贺瑶只道他不肯在自己面前承认身分,可是这法子未免太笨,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想他神通广大,必是早已做好了防备。贺瑶本不是什么大病,住在客栈养了两天,便自好了。这两日虽然愈觉龙在天与三年之前大不一样,却也不疑有它。

  到得第三日,贺瑶正坐在床边喝水,龙在天说道:“现下你的病也好了,便去寻你的天哥吧。我也要走了。”贺瑶手一颤,水碗脱手向地上摔去,心知这神仙一样的日子,终于还是要结束了。龙在天伸手一抄,那碗尚未落地便已被他抄起,重又递还给她道:“你怎么了?”贺瑶抬起起头来,眼中满含泪水,道:“你……要走了么?你要去……去哪里?”龙在天怔了一下,皱眉思索了一阵,道:“我也不知要去哪里,嗯,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嗯……也许……也许要去找一个重要的人。”贺瑶望着他茫然的神色,心中满是困惑,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连自己要去哪儿,去干什么,似乎都不知道。三年不见,他不但变了许多,似乎也忘记了许多事情,那么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么?还是他根本就不是龙在天?但要说他不是龙在天,那是无论是何不能相信,那么,他是怕我跑去找他,不愿让我知道他的行止么?一边想着,一边将碗中的水喝了,低头望着碗底,久久不语。

  龙在天道:“你要到哪里去找你的天哥?”贺瑶被他问的心中一酸,哽咽着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你走吧。”龙在天道:“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我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想离开。如果你不想离开,那就不离开好了。”贺瑶忽地抬头,含着泪水的双眼露出欢喜之极的神色,道:“真……真的?!”她心中实是十二分的不愿和他分开,但知以他的脾性,出口求恳也是毫无用处,没想到他自己却说了出来。龙在天微笑道:“当然是真的,什么时候你想离开了,再离开好了。”贺瑶急道:“不不,我永远也不会想离开。”龙在天笑着摇头:“永远?那怎么行。”贺瑶心中一沉,是啊,怎么可能永远。但想接下来可以和他在一起,不论能有多少时间,也足以让她欢喜了,那一点不能永远的难过,随即便抛开了去。

  龙在天虽似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却总是一路向西。贺瑶病已好了,和他并骑而行,穿山过溪,赏风玩景,极是欢悦。这一日到了两座相并而立的山前,二人纵马沿着山路,钻进两山之间一道窄窄的夹缝之中。原来这山名叫“雷劈岭”,传说千百年前这两座山本是一座,某一日风雨大作,一声霹雳震天价响过,竟把这山劈的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山名便由此而得。贺瑶骑在马上,只见两边峭壁都是凹凸不平,一块块大石张牙舞爪,直似欲择人而噬的恶鬼,头顶不知几百丈高的地方,露出一线亮亮的天光来。人站在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实是说不出的卑微渺小,贺瑶看了几眼,心中大有惧意,却见龙在天泰然自若,反有欣赏之色,于是心中一定,有他在身边,还用得着怕什么?二人行了半个时辰,仍是身在两山之间,不知前面还有多长,又行一阵,拐过一处急弯,忽然看到前面站着一群人,贺瑶吃了一惊,只见当先一人黄袍飘飘,身材高大,鹰鼻虎目,正是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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