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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惊澜录(9)

2005年02月02日15:36:24网易文化 王晴川

  依照先前所约,众人退向西山之北的妙峰山。妙峰山素以“古刹、奇松、怪石、深洞”闻名,其时正值仲夏,但奇山深秀,风绕青枫,岩拥叠翠,一时真叫人忘了适才的生死搏杀。妙峰山自辽代即有栖隐寺、大云寺等名刹,山中庙宇众多,一行人趁夜便入了一处古庙。任笑云望见那寺的名字叫什么“灵应寺”,只是匾额斑驳,庙门破败,显是萧条已久了。

  公子曾淳已经昏了过去,梅道人看了一番,说是心力交瘁,暂时歇歇便无妨了。众人在大殿中坐了,袁青山领着桂寒山和解元山才正式向沈炼石行礼问安。

  沈炼石道:“罢了罢了,西崖贤弟可好?”有明一朝,人无贵贱,咸有别号,西崖正是何竞我的别号。袁青山道:“家师正为曾大帅百日祭礼一事奔走,本要亲来,但却传青蚨帮大帮主郑凌风正在调遣人手,蠢蠢欲动,要对聚合堂下手!”沈炼石嘿了一声:“郑凌风和陆九霄果然联起了手,哼,咱们可给人家逼到了悬崖边上啦。”袁青山拱手道:“这半年来不闻世伯音讯,家师总是忧心忡忡,这一次咱们北上,不但得见公子安然无恙,更见世伯重出江湖!嘿嘿,刀圣刀神联手,咱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屋内众人闻言,脸上均是一片跃然神色,只沈炼石的眉头微皱,喃喃道:“那也未必,我与陆九霄共事多年,明的暗的也伸量过多次,我却从来没有胜他一次……”众人一惊,唤晴忍不住道:“爹,难道你次次都输?”沈炼石摇头:“每一次我都没有胜,可他也是没有赢!但我总觉得陆九霄这人心机好深,次次都是未尽全力,”说着呵呵一笑,豪气万千地道:“不过当真一拚,我的观澜九势也未必怕了他的青云戟……”梅道人从怀中摸出个臭虫丢入口中,嚼得咯吱吱作响,道:“沈老怪不要胡吹大气啦,你真气耗损之后又冒险治好,正该寻一个水清林密的佳处隐居疗伤才是!但眼下,嘿嘿……”他的目光又落在公子曾淳身上,却见曾淳的面色铁青,呼吸也越来越是急促。梅道人神色一紧,“乖孩儿,你这伤还确是不能掉以轻心!”众人闻言旋即围了上去,梅道人却道:“嘿嘿,这里人多气秽,大家还是各自散到偏殿安歇,这里自有我老人家照顾他!”当下便命夏星寒安排众人到别的几间偏殿安息了。

  任笑云见众人忙忙碌碌,自己也帮不上手,只得转身向外走去,一扭头间,却见唤晴痴痴凝望着曾淳,眼中情深款款,两串珠泪自那张白玉一般的脸如雨滑落,任笑云的心不知怎地就一痛。

  这寺庙虽破败,但还是有几间漏风漏雨的厢房,任笑云进得自己的那间房内,就摊倒在一堆破茅草上了。他觉着自己的体内空荡荡的,象是魂魄中有什么最要紧的给人一股脑抓去了。两日前他助沈炼石越狱,在鬼王的爪下死里逃生之后,虽然肢体象给拆散了似的,心内也是喜多于忧,这时虽然体内真气充盈,心内却觉出一种刻骨铭心的隐痛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要待睡去,但翻来覆去却总是合不上眼。耳听得外面人出人进的乱糟糟的,他挨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披衣而出。

  出得屋来,只见外面那一抹冷月淡了,那天已经隐隐透出些许亮光来,任笑云回思这一夜,当真如同做了个大梦一般,不禁裂开嘴,傻傻地一笑,心中暗想:“任笑云呀任笑云,是梦终究是要醒的,好歹是醒了。人家不过是求自己一求,救出了她的心上人,自己还留在她身边碍什么眼,男子汉大丈夫终究不能老是在一个娘们家身边看人家颜色!走,有道是天高任鸟飞,老子还是走!”却又忍不住想,自己走前跟唤晴道别,唤晴会怎样?嗯,她必是虽知自己已经无用,但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的诸般好处来,就对自己殷勤劝阻,但自己去意已决,对着哭成泪人的唤晴摆足了大丈夫的架子不为所动,忽然又想:“任笑云,人家要是跟你哭,你会不会留下来?” 想到这不禁一笑,“你奶奶的,那小娘皮干嘛要跟我哭?”这时候去意已定,就抖了抖身子,倒觉得一身轻松。

  “笑云——”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一声唤。任笑云的心一颤,知道是唤晴,急忙转过身脸来。他知道自己的脸上准是洋溢出了一脸的笑来,心里又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

  唤晴象是看出了什么,问:“你要做什么?”任笑云努力装得轻松一些,道:“公子已经得救,你义父的功力也回复。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该走了!”他看出她的眼中流出几缕哀怨来,心里也有些难受。

  唤晴问:“那你要去哪里?”任笑云说:“这个……嘿嘿,我任大侠四海为家,这个、到处行侠仗义,一时也说不好去哪里!”唤晴低下头来,幽幽说:“我说过咱们一起啸傲江湖的,难道你忘了不成?”任笑云的脑袋一热,结结巴巴的说:“你、你那时不过是说着、说着玩玩的,只怕你……你也不会当真!”心里却在喊:“咱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说的话可不能反悔!”唤晴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有些湿润,说:“我虽然是一个女流,说过的话却决不会反悔。”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任笑云见了她委曲的泪水,心内忽然一冷:“唤晴这么对我,未必真是对我有情。其实她一颗心还是栓在曾淳身上,她……她为了曾淳竟是不惜舍得自己这一个人!”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暗道:“任笑云呀任笑云,人家对曾淳这么情深意重,你可不要痴心妄想了!”唤晴不知他心内想什么,却道:“他的伤还没好,梅道长说,他是劳倦伤脾,忧虑损心,内伤初愈,还要安心静养。他这时又睡了。嗯,他见到我时,只是干巴巴的瞧着我,却不对我说些什么,”说着幽幽一叹,“哎,我陪他在东灵山介然寺待了这么久,他又何曾跟我说过什么了?也许在他眼中,我……我一直不过是他府上的一个少不更事的小丫鬟,他心中总是藏着万般心事,却总是不跟我说。我为了他这些日子来颠沛流离,受尽了苦,他、他绝顶聪明,又怎能不知,可是每次见到了我却总是不多说什么,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不多说……”她越说越是委屈,蓦地眼眶一红,珠泪点点,止不住断线珍珠般的落了下来。

  任笑云心内一酸,也不知是吃醋还是心疼,但见美人落泪,却动了他心中的怜惜之心,一把抓住唤晴的香肩,大咧咧的道:“好妹子,你也不必难过,那公子曾淳想必和许多读书人一般,尽爱摆些臭架子。我这好妹子这么千娇百媚的,难道还用低头求他不成?”唤晴的肩给他扶住,不觉脸上一红,轻轻转开了身子,忽然又抬起头来,泪痕点点的望着他,问:“笑云,你初见我时就说我是、是什么大美人……我当真如你说的千娇百媚么?”任笑云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我跟你说,象你这么美的人那可是我任笑云这一辈子连想都没有想到的。在你之前,我见过的最美的人就是莺莺楼的玉婵儿了,但见过你之后,才觉得那个什么玉婵儿连你的一成都及不上!”唤晴听得他将自己和一个勾栏的花姐相提并论,虽觉有些不妥,但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的夸赞自己,不禁破涕一笑。

  任笑云兀自滔滔不绝:“所以说,见了你之后,才知道老天爷本事之大,原来一个人身上竟能有这么多的美和妙。若不是见到你,当真是连想都想不到。”唤晴昂着头听着,脸上珠泪已干,慢慢的不禁红晕渐升,幽幽道:“原来……原来,我当真是长得不错的,可是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从来也不说一句。”任笑云摇头道:“你身边的人么,你那师兄实在是闷罐葫芦一个,终日里板着一张脸,倒好似天下人全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这等正经话料他也决计说不出口的。你那老爹是个怪老头,只怕更不会说这等话了?”唤晴秀眉微蹙:“爹爹么,他一心想的都是国家大事,结交的也都是何堂主、曾大帅这样的铁血汉子。这些小女儿的事他自然提也不提。只是有一两次义父喝醉了酒,歪着头瞧着我,不住口的说,象、真是象极了你娘……”任笑云奇道:“沈先生见过你娘,你娘是谁?”唤晴沉吟道:“那时我也是极想知道。但每一次问他我娘是谁,义父总是黯然神伤,说,你娘命苦……早死了。我又问我爹爹是谁,义父多半便会大发脾气,然后便会借酒浇愁。我怕他伤心,便不再问了。”忽然抬起头来,“不管怎样,我是义父从小拉扯大的,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爹爹。我自会孝敬他一辈子的。”任笑云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小心翼翼的问:“唤晴,你那淳哥呢,他跟你在一起时都说些什么?”唤晴一愣,暗道:“不错,淳哥和我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说过半句温柔体贴的话。他雅读诗书,心思也缜密得紧,怎么……”想到这里,心内忽然一痛,像是给一把锥子扎了一下,暗道:“不错,淳哥心思细密,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话原不会………原不会多说一句!我、我却是一直自做多情了?”越是这么想,心头的那把锥子就扎得越深,慢慢的慢慢的扎下来,扎得自己满身满心的痛。

  任笑云见她发楞,不禁问:“喂,这时跟我说话,心里是不是又在想你的曾公子或是大师哥呢?”唤晴的心一紧:“这当口万分紧急,我还在此儿女情长什么,淳哥,你虽是对我冷漠万分,但小妹为了你还是什么都舍得!”她蓦地仰起头来,贝齿微咬,说:“笑云,我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她的眼光比黎明前的暗夜还沉,任笑云给她凄怨无比的眼神吓了一跳,咧了咧嘴,说:“你求我的事,只怕又是很难!”“不错,这时还是需要你冒一些险!”唤晴犹豫了一阵,终于说了出来。任笑云将眼睛瞪了一瞪:“我还能冒什么险?要说挥刀舞枪的,我可是比不得你们!”唤晴的嘴微微一抿,暗夜之中她的风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素雅和凄婉,接着说:“曾淳病重,追兵却决不会放过咱们,这一次来的只怕就是陆九霄、郑凌风了。义父说,严嵩和陆九霄一手遮天,朝中能与他抗衡的只有真人府的陶真君!陶真君和义父曾有数面之缘,而大帅又有一件重要物事放在陶真君那里,他想冒险到香山真人府走上一趟,取回那物事。”任笑云奇道:“是什么物事,这般紧要?”唤晴摇头:“义父不肯说!义父此去真人府,更想求得陶真君出面,在皇上面前为大帅洗脱冤屈。”任笑云皱眉道:“那这与我何干?”唤晴道:“严嵩与陆九霄必欲得公子而甘心,但他此时重伤未愈,梅道人说他实在经不得厮杀了。可是他性情倔强,说是去鸣凤山祭奠大帅,那是雷打不动说什么也会去的。所以,义父说,还是让我来求你……求你冒充公子曾淳!”任笑云的眉头皱得更紧:“求我冒充曾淳,我们长得很像么?”唤晴说:“你记得当初在你家里时我曾说你象一个人么?你的身形、五官确实和他有几分相像。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你着了他的衣服,和义父一路,直奔香山真人府,对外便说,去求陶真人出面援手。”任笑云终于明白了,他咧着嘴说:“你、你是让我引开追兵?” 她的牙咬得更紧:“笑云,唤晴所求确实很难,但唤晴决不会让你白冒这个险。若是你答应了我,唤晴……唤晴宁愿以身相许!”她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极低,却更是毅然决然。

  任笑云一愣,脑子里立时七荤八素乱作一团,喃喃道:“这么说,呵呵,这个忙……虽然难一些,我老人家却还能勉强帮上一帮。”便在此时,却听有人沉声喝道:“不成,师妹,你万不可一时糊涂!”说话的却是夏星寒,他说着已经快步跨了过来。

  任笑云一愣,唤晴的神色却平静之极,带着一股冷雪寒梅般的淡漠。她说:“师兄,这事你莫要管!”夏星寒愤然道:“师妹,我知道你和曾淳赌气,可是也犯不着将终身交付给一个牢子。”他的脸色煞是难看。任笑云只觉他的呼吸极是急促,那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全都吞吐进去。任笑云心想:“要是唤晴不在这里,这小子准会将我一下子捏死!”唤晴低声说:“师兄,你莫以我为念。万事需讲缘法,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你便再费上百倍精力也是无济于事!”她这话一语双关,既说自己,更说夏星寒。夏星寒的声音更加低沉,倒像是怕给寺内的旁人听到,但沉沉的嗓音更给人一种声色俱厉之感:“那这小子油腔滑调,你岂能信任?你、你……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给这个牢子!” 这不声不响的木头人发起怒来更加骇人,说出的话也就不管不顾。

  任笑云只觉脸上心内俱是一热,一股悲怨之气猛然自腹内升腾起来,他将下巴一昂,淡淡地说:“唤晴姑娘,我任笑云可决不是放高利贷的,在下没什么能耐,也没什么功夫,既然小姐求到我头上,我拼了命去做便是,你、你也不必以身相许,但盼望你能和公子曾淳白头到老。”说着转过身来,也不看二人的脸色,大踏步向屋里走了过去。

  任笑云的这个决定在几个时辰之后就让他后悔万分。

  天明之后,众人就兵分两路。唤晴、夏星寒众人护着公子曾淳向西而行,径往大同东北的鸣凤山,另一路却只有沈炼石、任笑云和解元山三人转向东行,去往香山脚下的真人府。

  众人挥手上路,任笑云别了唤晴,心里登时若有所失,路越走越长,唤晴的影子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那一颦一笑似乎还就在眼前,那抹如兰似麝的幽香也在鼻端乍隐还现,任笑云觉得自己的心不知给什么东西拴住了,正慢慢的离开自己,向鸣凤山飞去了。他有些丧气地想,要是自己和唤晴在一起就好了,现在却随着沈炼石这个糟老头子,还有个胖财主一般的解元山。他扭过头,身边解元山也转过脸来冲着他笑,那张胖脸吓了任笑云一跳,急忙也匆匆还对方一个笑脸。

  “你小子在想谁呢?”一直无语的沈炼石这时忽然开口了。任笑云说:“我在想大将军呐!”沈炼石双眉一轩,问:“哪个大将军?”任笑云说:“大将军是只鸡,我养的鸡,在京城百战百胜独一无二的大将军。”沈炼石嗤的一笑:“胡说,老子猜你定然是想唤晴那丫头呢!”任笑云双目一亮:“沈先生,在下心中一直在想,为何不让唤晴也随咱们一起去真人府,那岂不更好?”沈炼石摇头道:“那可不成,他们那些人其实所做之事要比咱们的事重要万分,也凶险万分,留一个心思机灵的唤晴在那里,也就多了几分把握。”解元山脸上总是笑呵呵的,道:“任兄弟,男子汉大丈夫可要拿得起放得下呀。这般对一个女子朝思暮想的,可是有些没出息了!”沈炼石却悠悠一叹:“对一个女子朝思暮想,也未必便是没出息,我老人家至今也时时想着一个女子。”任笑云听得有趣:“解三哥听见没,沈老英雄武功盖世,却也对女子朝思暮想的。沈老头,那女子是哪个?不会是唤晴……是不是莫老妹子?”想起莫老妹子肥硕的身躯和满脸的肥肉,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解元山也嗤的一笑:“胡说八道,莫老妹子岁数比我还大上七八岁,又生得一身横肉,沈先生想她做什么?”沈炼石神色一阵萧索,叹道:“那女子……早已经亡故了。嘿,多情自古空余恨,人生在世,还是寡情薄义一些的好!”任笑云见他昨夜在青田埔上叱咤风云,这时提起一个女子,却忧郁如落拓书生,不禁心下生奇。但任是他百般追问,沈炼石却不说话了。

  解元山见笑云问个没完,怕沈炼石着恼,忙岔开话题:“沈先生,听说陶真人在皇上跟前是个大红人,不知他一个老道,怎么得了皇上的青睐?”沈炼石道:“咱们大明朝的皇上就是爱和和尚老道搅在一起,到了咱们这一朝天子更是对道士信奉得无以复加。而这位陶真人善于察言观色,曲意迎奉,皇上对他的宠幸之盛,便是大明开朝以来所有道士的加在一起也无法望其项背。据说,这道士当初随皇上的车驾去拜谒皇上他老爹的陵寝,行到河南时,忽然遇上了一股旋风在车驾前盘旋而去。嘉靖皇上向来疑神疑鬼,就问陶仲文这风主何征兆?陶仲文掐指一算,便说此风主火,乃不祥之兆。当天夜里,果然行宫起了大火,烧死了许多宫人。从那时起,皇上便对陶仲文深信不疑了!”任笑云越听越奇,连说:“神了,真是神了,这陶真人想来也是有些道行!”沈炼石冷笑道:“天干物燥,自然易于起火。陶仲文所云,不过是依照常理揣度。还有,实在着不了火,他陶仲文使人放一把火不就成了?”任笑云听这话也颇有理,想起朝廷里的钩心斗角远胜江湖,不禁咋舌不下。沈炼石又道:“后来,这嘉靖帝病重,几乎水米不进,还是这陶仲文披衣行法,亲进药石,折腾了几天,竟然让这昏君又缓了上来——嘿嘿,我瞧他行法云云全是障眼法,但以他数十年青虹真气的修为,要给一个人治病那也容易得紧。嘉靖帝痊愈之后,竟奉这位陶真人加少傅、少师,兼少保,大明开国以来的文武大臣,能位兼三孤的,只这陶真人一个。咱们皇上好修道炼玄,常在西苑那地方修道不朝,便是内阁大学士要见他一面也是难得紧,只这陶真人却不时得到召见,且次次赐坐。所以朝廷重臣,也争着巴结陶仲文,只盼得到上宠。这陶真君为了自示清高,更退到京师之外,隐居在这香山一麓,以示不结交权臣。只等皇上召见才进京。”解元山脸上笑容一敛,道:“乱世出妖孽,这位国师如此受宠,只怕也是乱世之相。”沈炼石长叹一声:“更有甚者,这位陶真人竟然将手伸到了太子立储这样的国本大事上。他创了一个'二龙不相见'之说,说什么天子为大龙,太子为小龙,二龙一见,必有一伤。可笑的是这等邪说,皇上居然信之不疑,多年来不立太子,后来勉强立了,也是多年不敢一见!”解元山连连摇头,又问,“沈先生,武林中人传云,陶真人神功通玄,能呼风唤雨,寻常之人武功练得再高,也敌不得他的仙法,也不知是真是假?”沈炼石道:“陶仲文师从龙虎山上的邵元节邵真人,练的是道家上清派正宗玄门丹术,呼风唤雨云云,我是不信的,但道家中有雷法一门功夫,修至极高境界,却可以感通天地,调节阴阳。据说这陶真人确曾求过几次雨,也甚是灵验。特别是有一次,朝中的都御使胡瓒宗下狱,那时皇上想重重惩罚牵连的几十个人,还是陶真人在他跟前说了句'虑有冤狱,得雨方解'的话,才使那些人一律从轻发落,而两日后京城果然大雨如注。可见这陶真君亦正亦邪,咱们这次去真人府,是福是祸,也真是不好说呀!”任笑云来了兴致:“这么说,这陶真人还是个好人了?”沈炼石说:“难说,难说,陶仲文也时时出些钱财,修河赈灾。但以陶仲文之大智若诡,你就很难说他是好还是坏!”任笑云摇着脑袋说:“我平日里在坊间听说书先生言道,能在皇上跟前作红人的,平日里必然溜须拍马,说些皇上爱听的话,要让陶仲文为大帅冒死直言,只怕他也未必肯干。沈先生,我瞧咱们这次去求这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为大帅明言洗冤,只怕也没有几分把握!”沈炼石哼了一声:“陶真君为人深浅难测,能否出面为大帅一言,实难揣度。但凡有一分机会,咱们便全力以赴罢了!咱们此去真人府,是为了三件事。为大帅洗冤,还是其次!首当其冲的却是要回大帅手书的《定边七策》。”任笑云张大了双眼,叫道:“唤晴所说的紧要物事就是这个《定边七策》?”沈炼石缓缓点了一下头:“大帅沉毅善谋,又亲自与套寇见过数阵,对于收复河套之事,在胸中筹划已久了。当初大帅刚刚入京面圣之时,便上了《营阵图》八卷。嘉靖看过后也是欣喜了一阵子。但这老儿反复无常,随即便将复套之议置之脑后,大帅便是想见他一面也难。大帅在京师里却也不是虚度时光,而是将收复河套的诸般营略细细推究数边,随后写成了这《定边七策》。”说到此,沈炼石长长一叹:“可惜那时嘉靖老儿已经无心复套了。大帅想尽办法也无法见他一面。他心急之下,便想到了陶真君,此人修河赈灾,似是个好人,更能时时见着皇上。所以大帅便将《定边七策》交给了陶真君,求他转交皇上,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宜之举!”解元山拍了拍脑袋:“我猜这《定边七策》,真君必然没有上呈给皇上!”沈炼石目光一寒:“我想也是如此!但大帅的一番心血岂能白白耗费,这七策咱们必然要设法夺回,才不会辜负了大帅的一番心血!”任笑云也点头:“那第三件事呢?”“要回我的刀!”沈炼石冷冷道:“老夫当初一时不察,落入锦衣卫之手,老夫的披云刀便被陆九霄夺去,听说他为了讨好陶真人,将此刀献给了陶仲文。这刀,陶仲文玩赏了三月,这时也该物归原主了吧!”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之中分明蕴涵着一股杀气,听得任笑云心内一寒。

  这时天已大亮,三人出了大山,在官道上打马如飞,再行了两个时辰,晌午时分便入了香山,只见山道两侧绿葱葱的草木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一条弯曲而整洁的小径蜿蜒马前。沈炼石双眉一展:“再行数里就是真人府了。一入真人府地界,官匪盗侠,全不得动武。金秋影那群鹰爪子就得干瞪眼没办法啦!”忽然回身拍出一掌,登时山道上沙飞石走,数道石浪直射向山道两旁的树梢石后。只听沈炼石喝道:“全都现身吧!”只听得数声呼啸,山道旁黑影闪动,无数剑光直射了过来,却原来这埋伏的人一现身就全力相搏。沈炼石喝道:“元山,你护住公子!”扬手一掌,四五个黑衣汉子已被他的掌上发出的刀气所伤。猛然间只听得一声鬼啸,头顶一暗,两道人影已经铺天盖地的扑了下来。

  解元山叫道:“是青蚨鬼王,沈先生小心了!”沈炼石怒喝如雷,化掌为拳,一拳击出,全身纳斗神功的劲气鼓荡而出,头上立时惊起两声鬼啸,那团蔽日阴影霍然散开。两鬼王落下地时,却是一个瘦高无比,一个却恍若侏儒。沈炼石认得那高瘦的便是曾见过一面的嘶魂鬼王司空花,那个侏儒必是擅长暗器的逍遥鬼王唐玄厉了。

  他目光如炬,直盯着司空花的左掌,冷笑道:“司空花,爪子上的伤好得倒快呀!”司空花的左掌那日被夏星寒一刀斩下两指,这时还没好利索,只是戴了一个鹿皮手套。听了沈炼石的话,司空花忍不住厉啸道:“就是这糟老头子杀了二哥,今日也做个了断吧。”唐玄厉双手一扬,登时劲风呼啸,铁蒺藜、袖箭、飞镖诸般细小暗器扑面飞来。沈炼石知道这侏儒所使暗器多半喂了毒药,当下双手一分,扯下身上直缀,迎空一卷,将满空暗器倒卷了回去。

  这边解元山已经给十几名鬼卒围住,他展开奇门兵刃子母镢,虽将四五名鬼卒挑倒,却也一时冲杀不出。

  任笑云要冒充曾淳,身上便背着一口宝剑,这时迫不得已只得拔出剑来防身,剑刚拔出,一名鬼卒的鬼头刀已经当头劈下。任笑云毛手毛脚的横剑一拦,一股劲力生出,登时将那鬼卒的大刀震得脱手飞上半空。任笑云吓了一跳,一愣之下,才知道自己得了沈炼石两成功力,对付个把江湖喽罗自然不在话下。

  沈炼石一招之下,已经反守为攻,双掌以“七星聚月”的刀势将司空花卷在如涛的掌浪之中。他知道青蚨鬼王御敌时往往不择手段,最是难缠,此时便狠下了心速战速决,功力一下便提到十成。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尖声叫道:“沈老先生,掌下留人!”这声音尖细刺耳,不男不女,却聚气成线,直射过来,如锐针一般直刺在众人的耳中,扰得众人心神俱是一乱。

  沈炼石眉头一跳:“难道是那老魔头来了?”一念未毕,眼前忽然现出一线金光,这光好灿好厉,有如破夜的旭日跃出沧海的粲然一亮。若非亲见,任笑云实在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可怕的剑光,一瞬间四野的鸟啼虫鸣全都止歇,放手激战的众人也都罢手不斗,似乎人草虫兽皆为这一剑之威震慑住。

  那团骇人的剑光瞬间便裹住了沈炼石的一袭玄衣。

  沈炼石陡然一啸,其声也短,其势却厉,啸声中他的铁指一弹,只闻铮然一响,那抹惊人心魄的剑光乍然一敛,但那剑的一吞一吐之间,已将沈炼石“七星聚月”的刀意破去。

  司空花得此一剑之助,狼狈不堪地疾退数步,才看清出剑救自己的是个宽袍大袖的老者。这人一身黄衣灿然,手中横着一口冷意迫人的长剑,虽不发一言,但这样冷的一个人,这样冷的一把剑,就现出一派目空天下的倨狂。

  沈炼石望了那老者一眼,不禁笑道:“紫气东来,剑秀天下,能将一招'沧海桑田'使得如此精妙的,也只有剑楼阎东来了!”那老者身材微胖,面色红润,养尊处优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单看肤色,年纪也就是三十开外,但鬓眉皆白,倒如八九十岁一般。

  来人正是京师内与陆九霄分庭抗礼的东厂首领、自号“神剑”的剑楼之主阎东来。

  阎公公仰天打个哈哈,向沈炼石道:“沈先生,咱们的事情待会再说,”霍地转头向司空花、唐玄厉喝道:“这沈炼石与曾淳是我东厂追寻的要犯,你们这就退下吧!”唐玄厉向来霸道惯了,几时受过这等言语,双眉一扬,便待发作。司空花一拉他,陪笑道:“阎宗主,咱们可是受陆九霄陆大人之托,替朝廷追捕要犯的。”阎公公冷笑道:“若不是看作陆九霄面子上,咱家也不会助你一剑,更不会跟你费上这许多言语。少罗嗦了,今日之事,咱们东厂接手了,便是陆九霄亲来,咱家也一样将他轰走。”说话之间,只闻蹄声如雷,数十匹快马已经疾奔而至,将沈炼石、任笑云和众鬼卒卷在当中。瞧马上乘者个个青衣白靴,正是黑白两道闻风胆寒的东厂剑楼的剑士。

  司空花素闻这东厂阎公公霸道无比,虽然心内不忿,但也深畏东厂手段之厉和势力之雄,当下只得暂时忍下了这口气,向阎公公拱了拱手,领着青蚨帮众人匆匆退走了。

  青蚨帮众一退,四周便只有剑楼的众剑士横剑而立,不发一言,山道上倒静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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