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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F大蛇篇(17)

2005年03月25日16:33:57网易文化 玄剑阁主人

  「十七、爱与恨都不是没来由的」

  七枷社看到一只耳环抛了过来,本能地伸手抓住。听见一声咆哮,再抬头看时,雷欧娜已经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

  滴答,滴答,滴答。耳环似乎传出了响声。

  “不好,是定时炸弹!”克里丝高叫道。

  社大骇之下,用力将耳环远远丢去。耳环飞击到对面楼顶的一角,轰然大响,剧烈地爆炸,将混凝土的房子炸去一块!

  “啊!”

  七枷社凝视着爆炸掀动的火焰与浓烟,居然看出了神,怔怔地呆在了那里。

  “哇,好危险哪,阿社……阿社?!”夏米尔惊异地发现社的眼中居然流下了泪来,“阿社……你……莫非你又想起那次大爆炸了?”

  七枷社原先冷酷的脸忽然激动起来,嘴唇在颤动,一种极大的悲伤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美纪子……美纪子,那场爆炸……那个所谓的事故……”社的拳头捏紧,发出咔咔的响声,“就因为她无意中发觉了清水这个混蛋的犯罪记录,所以……所以……”

  “真是惨呢,”夏米尔悚然动容,“为了杀人灭口,这个魔鬼竟不惜将整座楼炸毁,造成意外事故的样子……让好多无辜的人也……”

  “美纪子才是最无辜的呢!!!”社猛然回头,痛苦地吼道。

  “社老大……”克里丝心里映射出七枷社的悲怆。

  七伽社抽泣良久,忽然抬头,吸了吸鼻涕,道:“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变了……我本来天真地以为,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人类是善良的,可……在旅行中,我们碰到过什么好人吗?全是些自私、卑鄙的家伙!有些人的罪行,真是令人发指!!”

  夏米尔也不觉陪着落泪:“阿社,当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我早给那个市长糟蹋了……夏米尔的命也是你的!”

  克里丝走上前来,拉拉七伽社的衣袖:“社老大,克里丝最听你的话了。咱们一起将这个无可就药的世界毁灭吧,创造一个新的天堂!!”

  社凝视着少年纯真的眼,点点头,道:“嗯……盖尼茨也是这样说的,只要令大蛇复活,就可以杀尽肮脏的人类,建立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咱们一道努力吧!”

  “好!”

  “等到了那时,夏米尔一定用心给社作件漂亮的衣裳……夏米尔好喜欢社呢!!”

  三人相视而笑,一个不协调的声音掺入,晕撅的山崎龙二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一群白痴。婆婆娘娘地哭喊不不停,真可恶!!”

  “你说什么?”克里丝怒道。

  龙二手捏颈基,活动活动脖子,看见躺倒在地的坂崎琢磨,轻蔑地说道:“哦,是你们将他打倒的么?嘿嘿,可别妄想听大爷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顶多下次不杀你们就是了……不过倘若雇主价钱很高,又是另当别论了,哇哈哈哈哈……”龙二笑得前俯后仰,声音刺耳。

  社皱了皱眉头,没有作答。夏米尔却道:“喂,臭小子,你也杀过许多人吧?”

  龙二止住笑,冷眼问道:“怎么样?你们不是要除尽肮脏的人类么,我这种人渣应该可以列在黑名单的前几位了吧?”

  社终于发话了:“如果你不是山崎龙二,我绝不会救你!”

  “哦?”龙二望望他,“难道龙二现在很有名吗?哈哈哈哈……”

  社冷冷地说道:“因为你和我们一样,身负大蛇之血,是大蛇八杰集之一。”

  “切!什么八杰集,愚蠢的名字。喂,我不要跟你们几个怪胎罗嗦了,大爷要走了。”龙二理也不理,转身就走。

  社仍旧是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骤然提高嗓音道:“你不想加入我们的行列吗?你不想完成你哥哥的事业吗……”

  “什么?!”龙二猛地回头,七伽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种诧异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

  “你哥哥,四天王之一,狂风肆虐的盖尼茨!”

  “盖尼茨?!”龙二脑中不知怎地闪现出那张脸,那个在街道上邂逅的牧师。

  “你不想实现哥哥的理想吗?”

  “哥哥……他就是我失散的哥哥吗?双子星?双子星!!达也……”龙二迷惘了,心底深处早被掩埋了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达也啊……”

  二十年前……

  山崎龙二将那孩子击倒,坐在身上,一拳狠狠砸下:“你,你敢再说一遍!”

  “杂种!山崎龙二,你是一个没有爹妈的野孩子,杂种!!”那个孩子鼻青脸肿,依然大叫道。

  “你……”龙二怒极,正欲再补上一拳。许多男孩冲上来,将他推倒。众人围攻,拳打脚踢。龙二势单力薄,只有蜷作一团,任凭雨点般的拳头砸下。

  孩子们打累了,齐声高唱着“野孩子野孩子,婊子养的狗杂种”,欢笑拍手而散。年方七岁的龙二仍旧蜷在地上,脸高高肿起,衣衫沾满泥土,无助的眼泪淌下:“我不是野孩子,我不是……”

  “龙二,你怎么躺在地上?”脑后响起一个亲切温暖的声音。

  “哥哥!”龙二起身,扑入蹲下身子的山崎达也怀里,“我,呜……”

  “怎么啦?有人欺负你么?”十七岁的山崎达也,身着黑色的教士长袍,胸前晃动闪亮的十字架。英俊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容。

  “哥哥,我们是亲兄弟,亲兄弟对吧?”

  “嗯!”

  “那我们的爸爸妈妈呢?龙二不是野孩子,哥哥也不是,对吗?他们都叫我,都叫我……”

  达也心头一悸,如同触电,酸楚于舌底流淌盘桓,龙二清楚地察觉到哥哥的身子在发抖。

  “龙二!”

  “什么?”

  “其实,其实……其实我俩的母亲不同,可爸爸……他,他,你是见过他的……”

  “真的?”龙二眼内闪射出兴奋的光彩,“在哪里,他在哪里?”拼命摇着哥哥的手臂。

  达也望着天真的弟弟,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说出真相。眉宇越来越近,思忖许久,不忍隐瞒弟弟,终于咬咬牙关,下定决心道:“好吧,龙二啊,我今天晚上带你去见父亲,可你……”

  “哦!好哦!!我有爸爸罗,龙二有爸爸罗!”他不待达也说完,突然跳起来道,“哼,那帮小流氓,小混蛋,再也没法说龙二是野孩子了,哦,哦……”

  看到雀跃欢呼的龙二,山崎达也内心好似刀绞。

  龙二被眼前别墅豪宅的富丽堂皇所吸引,牵动童真的目光,好奇地东看西看。

  “老爷下来了。”伴随管家冰冷的话音,一名派头十足的中年白种男人步下楼梯。

  “是你?”他夹雪茄的手停了停,怀疑地上下审视达也,“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改变主意了吗?好啊,爽快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写就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空白支票簿。

  “我不是来向你乞讨的,莫罗先生。是龙二,是龙二希望见见他那混蛋爸爸!”

  亨利。莫罗似乎并不动气,理理后梳的金发,眯眼打量脸上挂着乌青的龙二。龙二抬头望望神色严峻的哥哥,又注视着面前这个白人男子。莫罗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十分高大,微胖,披着睡袍,左手戴着好几只戒指,红宝石,钻石,闪烁着异彩。脸上稍许皱纹,高鼻深目,与已经成年的达也相当酷似。无论外貌还是举止,都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是那种让女人仅瞥一眼,就无法忘怀的类型。

  “他就是真纪的孩子?”莫罗夹雪茄的手一指龙二。

  “是的。”

  “哼,”莫罗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突然笑道,“这婊子床上功夫很厉害呢,每次都将老子伺候得飘飘欲仙,呵呵呵。”眼望达也,露出狡黠的表情,“比你的那个婊子娘要强!”

  “你!”达也气得发抖。

  “哈哈哈哈!”莫罗似乎对自己嫖妓的事儿很得意,“好莱坞的钱好赚,可人难做!他妈的记者,想臭虫一样赖着你,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关注……日本就不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多烦恼,就连婊子也比美国的粗俗女人来得温柔体贴。所以我每年都要来这里度假……”

  山崎达也看到他的白人生父——这个好莱坞大制片家的爸爸——忽然用愤怒的目光烧灼着他:“哼,想起来了……你那个死鬼老娘,自己得了花柳不算,竟然还敢来再找老子,差点害死我呀,妈的……”忿忿地将雪茄丢在名贵的地毯上,伺立一旁的管家连忙像狗一样窜上前来,麻利地将烟拾起,躬身而退。

  “喂,小子,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再来烦我,哼,看到你这张臭脸就有气……是你自己不要钱的,对吧?不要就不要,哼……”收起支票簿,“不过,说来你妈终究也是我嫖的,你么,总算也还是老子的种。可你别妄想要我认子,还有他……也绝对不许到处乱说,弄臭了老子的名声,小心我六亲不认!”

  “乖乖,怎么还没说完哪?”楼上传来一个妖媚的女人的声音。

  “啊,来了,宝贝儿!”莫罗现出色迷迷地样子,张开手臂回到二楼。转脸冷冷地向管家道:“送客!”打开房门,钻了进去。

  管家走上前来,达也不待对方说话,拉了不知所措的弟弟就走。

  漆黑的夜,孤独的街,路灯零落,龙二一直注视着哥哥,可达也只是拉着他的手,快步走路,看不清任何表情。

  “哥哥……”

  对方没有反应。

  “哥哥!他,他真的是爸爸吗?”

  达也仍然自顾自地走着。

  龙二甩开哥哥的手,静默片刻,陡然咧嘴放声哭道:“他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达也止住步子,转身蹲下,双手紧按小弟的肩头。龙二透过泪眼,看到对方纽结的浓眉与坚毅的眼神:“龙二,不许哭!听到吗……是男子汉的,就不许哭!”

  龙二被哥哥的声音震慑住了,立即收了泪。

  “我们没有这种混蛋父亲,也没有这种放荡的母亲。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孤独地生存着!!”抽噎的龙二顺着达也手指,看到天边两颗紧挨在一起的星星。

  “我们是兄弟,永远是兄弟。哪怕没有父母,没人疼爱都不打紧。我们要坚强,如同那对双子星,在苍穹闪耀最璀璨的光芒。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而活下去!”

  龙二认真地注视那眨着眼睛的双星,忽尔破涕为笑,欢叫道:“我是那颗小星星,哥哥是那颗大星星。哥哥会永远都陪着龙二、保护龙二的,对吗?”

  “不!龙二是个男子汉,男子汉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懂吗,龙二?”

  山崎龙二在哥哥的目光中努力寻找着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夜,大教堂中晚风不住灌入,令独自看书的龙二连打几个冷战。

  “好冷!”

  大门砰地洞开,一个黑影背光而立,衣衫和风乱舞。

  “哥哥?!”

  达也四处张望,奔到跟前,喘息不止,脸上流满汗水,一只眼睛在神经质地跳动。龙二惊异地看到对方的白衬衫上沾满了鲜血:“哥哥!你,怎么啦?你受伤了?”

  达也双目惊惶地大睁,冲龙二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没事……龙二,我……呵,呼,你还记得哥哥那天夜里对你说的话吗?”

  “呃……”

  “是男子汉,就……”

  “不哭!”

  达也欣慰地点了点头,烛火被风吹得上下跳舞,令他的脸显得格外诡异。达也稳定一下心绪,用力抓住弟弟的胳膊,认真地嘱咐道:“龙二,哥哥……哥哥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能再陪你了!你是一个出色的男子汉,以后要自己保护自己,好吗?”

  龙二有种不祥的感觉:“哥哥,你……”

  达也站直身子,龙二发觉原来哥哥已经长得那样高了,像一座海崖上的灯塔,屹立于乱风中,始终为他指明方向。

  “保重啊,龙二。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他说完这些,转身飞速奔出教堂,头也不回……

  龙二事后才知,那个来日本度假的好莱坞制片人,那个他们两人的生身父亲亨利。莫罗在夜里被人神秘杀死。死在床上,与一名妓女赤条条地搂在一起。龙二当然明白是谁干的,他奇怪自己心里既不悲伤,也不诧异。哥哥的离开没有令之惊惶失措,方而觉得很坦然,很平常,自己的心仿佛也一下子长大了。

  由于见习教士山崎达也的失踪,以及事后关于他们兄弟身世的种种传闻,当地人将怀疑的目光统统放在了幼小的龙二身上。龙二走到哪里,都可以看见人们异样的眼神。再没有孩子和他玩,就连收养他的教会也都冷漠起来。龙二觉得孤独,难过,总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可他牢记哥哥的叮咛,男子汉要自己保护自己,男子汉不能哭!

  一个慵懒的下午,透过窗子洒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龙二独自坐着,一点一点地削着苹果。低垂的头看见一双脚走近,抬眼,是个陌生的男孩。他不理睬,继续削他的苹果。

  “杀人犯!杀人犯的弟弟!!”

  龙二没有理睬,他的心已经有些麻木了。

  “你是个杂种,哼!你这种婊子养的小畜生,只配给我们舔鞋子!”

  龙二的手停了下来。

  “小杂种,小畜生!哈哈哈哈……怎么你发火啦,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哥哥是个魔鬼,他杀了自己的爸爸!魔鬼,魔鬼,魔鬼,魔鬼……”

  对方每一个字,都会在龙二的脑海中响两遍,四遍。声音被放大,再放大。他那幼小脆弱的神经为无数声“魔鬼”冲击着。对方的脸好像扭曲了,那种嘲笑与侮辱的表情被不断升腾。龙二握水果刀的手剧烈地颤抖,体内似乎有个火炉,令血液沸腾起来,燃烧起来。

  “你——你才是魔鬼——!!”爆发,沉睡的蛇血终于还是爆发了。

  龙二忽然立起,一刀刺入对方的腹部。那男孩痛苦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龙二用力拔出刀来,又刺下去,一刀,两刀,三刀。血从这个残破的容器中漏出,漏了一地。男孩软软倒下。愤怒的龙二揪住他的头发,按到自己的脚边,歇斯底里地大吼道:“你给我舔鞋子,舔呀!”

  “哦,呃……”对方在无力地呻吟。

  “你舔呀,舔呀。你们不是很高贵吗?你不是骂我杂种吗?对,我就是魔鬼,但不许说我哥哥!”龙二陷入癫狂的状态。

  男孩因为失血过多,抽搐了几下,痛苦地合上眼睛。龙二激烈地喘气,足足愣了三分钟,猛然拔步跑出,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手里依然紧抓着那把水果刀,那把男子汉赖以保护自己的利器。从此以后,山崎龙二流落各地,打听着哥哥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而在社会最底层生活的日子,受尽他人的白眼与凌辱,他渐渐变了,变成一头孤独的嗜血饿狼,没有朋友,没有同情,没有爱。而作为雇佣杀手,其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便是一手耍得出神入化的刀技。


本文相关内容:好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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