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传说（14）

2005年04月13日10:20:40网易文化　青蛇白蛇

　　这回完蛋了！

　　绝望的念头闪过萧芷琳的心头。瞬间，无数往事如同放电影般飞快闪现在她的眼前。

　　阳光浅淡的黄昏，一间狭小而拥挤的平房中，一个腰扎花围裙的女人正在窗台下的灶边忙碌着，升腾的油烟中，随着“哧”的一声脆响，一股清香的芛味四散开来。正趴在床上用铅笔胡乱画着什么的小女孩被香味吸引，抬起苹果般红红的脸蛋，想从床上爬下来，结果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女人嗔怪地看了小女孩一眼，跑了过来，把小女孩抱起，在她圆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哄道：“芷琳乖，芷琳不哭，妈妈给你做芛吃。”

　　一听有最喜欢的芛吃，小女孩顿时止住了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灶台。女人微笑间突然一拍头：“坏了，菜糊了。”说罢赶紧放下小女孩，飞快地跑出去。黄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小女孩的脸上，她看着手忙脚乱的妈妈，咯咯笑起来。

　　秋雨霏霏，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站在校门前的一棵大树下，小小的眉头皱着，双手遮着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焦急地望着人烟稀少的街道。良久，一个撑着紫花伞的女人匆匆跑来。少女脸上顿时露出微笑，迎着女人跑去。女人赶紧将紫花伞罩在少女的头上，带着歉意说：“芷琳，对不起，妈妈今天有事情耽搁了，现在才来送伞给你。”少女抬头看着女人美丽而有些苍老疲惫的面容，感动的泪光在眼中闪动，她没再说什么，挽起妈妈的胳膊走进纷飞的雨中。

　　阴冷而狭窄的街道上，一高一矮两个纤弱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缓慢但坚定地前行着，一任无边风雨飘摇。

　　雪花纷纷扬扬挥洒向古老的小镇，斑驳的石拱桥上，一个穿着白色棉服的女孩倚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有些浑混的河水缓慢地淌着。一个头裹花围巾的女人远远出现在河岸边，向女孩挥手，一边大声叫道：“芷琳，快回家收拾东西吧，汽车很快就要开了。”女孩垂下头，有大颗的泪水滴落，轻声道：“妈妈，我舍不得离开你。”

　　炎炎盛夏，充满活力的大学校园里，青春无敌的天之骄子们穿梭往来。一个红衣女孩缓步行走在绿荫满眼的小道上，边走边拆开手里的信笺，妈妈清秀的字迹让她远离故乡的孤独感减淡了几分。正痴痴想着，猛然间一头撞在大树上。

　　咦，树怎么是软软的。惊诧中抬头，一张俊朗而阳光的脸充满惊讶地看着她，脚下是洒了一地的书本。她赶紧弯腰一一拾起递给男孩，脸红得像天边的锦霞，轻声嗫嗫：“对不起，我……”看着阳光中面若桃花的女孩，男孩很大方地微微一笑：“没关系。不过，你很可爱，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司徒笑，你呢？”女孩怔怔地看着男孩迷人的笑脸，不由自主地伸出了纤细的小手，放在他骨骼宽大的手掌中。

　　噢，阳光好刺眼，女孩有些晕了……

　　无数画面一闪而过，那些场景所烙印的欢乐和忧伤在瞬间划过心头，萧芷琳的眼里突然涌上晶莹的泪来，心酸得几乎窒息。妈妈，司徒，永别了！

　　啰啰嗦嗦废话了这么多，其实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很快，萧芷琳觉得身子一顿，重重地着了地。

　　咦，不对哦，地哪会是这样，轻轻柔柔松松软软的，倒有些像棉花堆。萧芷琳纳闷地往四周一望，不由哇地惊呼出声。

　　触目所及，全是一片白茫茫的棉花，连连绵绵看不到边。萧芷琳有些纳闷，是谁这么无聊，把整个地面都铺满了棉花。她转念一想，豁然明白，敢情碧加力多早就知道山谷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棉花，难怪他敢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暗恼：早知道这样你先说啊，吓了我个半死。但她没敢抱怨出声，只是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天啦，怎么这么多棉花？谁铺的？是你吗？

　　碧加力多乍听此话呆了一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萧芷琳紧皱着眉头，心里恼得不行，暗道：笑什么笑，我问得很好笑吗？

　　碧加力多似也觉出自己这般笑法会让萧芷琳不高兴，立刻停住了，轻笑问道：“你再好好看看，这是棉花吗？”

　　萧芷琳伸手摸了摸，触手柔软细腻，似乎比棉花更柔更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桑蚕丝？哇，谁这么有钱，弄这么多桑蚕丝铺地？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这个世界流行在室外的地上也铺地毯啊。”

　　萧芷琳煞有介事的推测和表情再次让碧加力多一怔，随即实在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萧芷琳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碧加力多笑道：“好了，别瞎猜了，你再仔细看看是在什么地方。”

　　萧芷琳疑惑地转开头，仔细又仔细地看了起来，远处青山隐隐，一个个青翠的山尖冒在白云之上，颇似大海中的一个个小岛，很是静美……等等，为什么我能看到云层以上的景物，哦，天啦，难道……难道这又白又软的东西不是棉花，也不是桑蚕丝，而是……云！

　　一念及此，萧芷琳一声惊呼又禁不住脱口而出。

　　心神未定地放眼望去，绵绵白云轻柔起伏无穷无尽，似乎还在微微飘动。萧芷琳顿觉立足不稳，身子晃了晃。她惊叫一声扑向碧加力多，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好象一松手就会掉下云层，摔个粉身碎骨。

　　碧加力多把手放到萧芷琳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温柔安慰道：“萧萧别怕，这云其实和土地一样结实，不会掉下去的。来，走几步试试！”

　　萧芷琳抬头碰到碧加力多鼓励的目光，只好怯怯地放开手，咬了咬牙畏畏缩缩地跨出了一步。落脚处虽然有些柔软，但试着用力踩了踩，倒也稳当。萧芷琳细一转念，不由也释然笑了，自己从那么高的山头跌落下来，这云层尚且能稳稳地接住，又岂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

　　想到这里，她不由胆大起来，转身看了看碧加力多，得意地在原地蹦了几下。嗯，感觉不错，挺好玩的。这让萧芷琳童心大发，她娇笑着开始在云上又蹦又跳起来，跳得兴奋了，还用力冲着远处的青山白云挥手，放声大喊，清脆的声音在云间回荡。

　　碧加力多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溺爱，十足像一个放纵女儿玩耍的父亲。萧芷琳蹦啊跳啊，俏脸因为兴奋和运动染上了一抹浓浓的红晕，粉粉嫩嫩像个洋娃娃，一头浓黑的长发被山风吹起，纵情地飞舞在夕阳之下。

　　碧加力多不由看呆了。

　　良久，萧芷琳才因为筋疲力尽而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碧加力多面前，撩了撩额前散落下来的发丝，问道：“碧加，你的家在哪里？”

　　碧加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微笑着伸手指向白云深处：“就在前面。”说罢，他拉起萧芷琳的手迎着夕阳走去。

　　萧芷琳乖乖地任由碧加力多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去，看着脚下被阳光映成淡金色的云层，她的心里突然又涌起一丝浓浓的不安，毕竟，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在前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