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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见世(8、世态炎凉)

2005年04月15日15:29:05网易文化 相思樱

  第二章 世态炎凉

  TMX市,南星街,一家高级咖啡厅树和尚麒还没进门就被侍者拦下了:“两位,你们的衣着不符合本店的要求。”言下之意就是一边凉快去吧!

  “要求?什么要求?”树不明所以。

  “我们的要求是,男士必须西装革履,女士必须身穿晚礼服。”侍者抬抬下巴,打量着树身上穿的牛仔服和尚麒的中式服装,一脸鄙夷。

  “尚麒先生。”一名男子看到他们,从里面迎了出来,他对侍者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啊!既然是焦先生的朋友,那当然是例外了,请进请进。”侍者把全世界的笑容都堆在了自己脸上,然后他为尚麒和树拉开了门,并微微鞠躬。

  姓焦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侍者,算是他的小费。

  “谢谢,谢谢焦先生。”侍者只差没跪下谢恩了。

  “哼,真是狗眼看人低!”前后的待遇相差如此之大,树忍不住骂道。

  “树,这就是人性!”尚麒冷冷地说。

  “唉,是啊!”走在前面的焦先生叹了口气,他走到早已订好的座位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坐。”“找我什么事?”尚麒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

  “对不起,要尚麒先生亲自来,”焦先生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是因为,我反悔了。”“咦?你与尚麒有过契约么?”树有些奇怪,他没见过这位焦先生,那应该比他还早认识尚麒了。

  “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焦先生点头道。

  五年前在TMX市东鬼街的一户普通的民宅前,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把一个青年男子推出门外,并冲他咆哮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还想娶我的女儿?”这时一个明显患了更年期肥胖症的中年妇人端了盆脏水小跑着出来,在她小跑的时候脸上、身上的肉在不断地抖动,她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在男子身上:“告诉你!今天只是洗脚水,明天就是硫酸了!还不快滚!!”男子混身湿透,他的心更凉了半截,他望望二楼窗台前正望着自己泪眼婆娑的女子,心都快碎了,他缓缓地站起身,又打了个踉跄,但他还是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至少不让自己现在倒下!他慢慢地往前走,泪水却不听话地不断从眼眶里滑落,这时他听到身后老两口的叫骂声:“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这穷酸样还想娶我们家小美?没别墅没高级轿车没100万的存款你这辈子想都别想!!”他们的叫骂声像钉子一样一句句钉在男子心里。

  男子机械地走在大街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小美是真心相爱的,虽然他现在没钱没房没车,但并不代表他以后也没有啊!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美的父母如此势利,竟然这么对待自己,这样的侮辱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但是,又细细一想,在不偷不抢,做正当职业的情况下,他达到小美父母的要求需要多少年?他可以等,但小美呢?看她父母把她当成摇钱树的样子,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等自己这个穷学生的。

  一想到自己和小美没有未来的未来,男子的泪水就禁不住滑落,天空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犹如看到自己灰色的未来,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天要放晴了。”男子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中式衣服的黑发金眸男子站在自己身后,正冷冷地盯着自己,虽然他的眼神很冷,但在他看来也比刚刚小美的父母温暖很多,因为心情很坏,男子不想说话,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但对方又说话了:“要不要到鄙店喝杯茶?”“你是谁?”男子有些奇怪,他以为是推销保险的。

  “可以帮助你的人,如果你希望能和那女子在一起就跟我来。”尚麒语毕转身离去。

  “啊!”男子有些吃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小美的事?难道是他刚才看到的?他的心智好像被控制了一般,竟跟了上去,“对不起,未请教大名。”“尚麒。”尚麒头也不回。

  “我叫焦文。”焦文跟上了尚麒。

  在麒麟居,焦文将自己和小美的事全盘向尚麒脱出,他本只是想找个人谈心,发泄一下,谁知尚麒竟道:“你现在有多少钱?”“我?”焦文愣了愣,“我刚毕业,现在,现在只有1000块。”他有些脸红。

  “我借给你100万,你用这些钱全部去买代号是0621的股票,在71元的时候全部抛出。”尚麒道。

  “100万?”焦文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0621?这只股票上市两年,却一直稳定在10元左右,上涨空间从来没有超过2元,一直以来都很少有人买。”他是学金融的,对股市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万一赔了,我,我还不起。”“我不要你还钱。”尚麒冷冷地道,“只是在你有钱以后你就不可能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那,那我能和小美在一起吗?”“啊,如果按我说的去做,明年你就可以娶她。”“真的!!好!!”焦文感激涕零。

  “你考虑好了吗?这100万会改变你的一生。”尚麒再一次提醒道。

  “为了和小美在一起,再苦再难我都不在乎!”他坚定道。

  正如尚麒所说,焦文在9元2的价位买进0621,持有不到一年这只平日里股民们都看不上眼的潜水票竟犹如神助般地连拉十个涨停版,然后股价就一直居高不下,焦文听尚麒的话,一直没有抛售,直到大家发现这只黑马都在疯买,股价又涨到了71元时,焦文这才全部抛出,尚麒给他的100万顿时翻了七倍有余。

  焦文拿到这700万立即到TMX市最豪华的富人区买了100坪的别墅,然后开着新买的加长型悍马去接他的小美。

  当小美的父母看着焦文从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豪华轿车上走下来时,把全世界最妩媚的表情都堆在了他们胖脸上,以前他们是怎么样也看焦文这个穷小子不顺眼,但今天,他们却觉得他比天上的太阳更耀眼,他身上的光辉照亮着他们的人生,他们看着他就像看到了财神爷,只恨不得他与小美能马上完婚。

  “焦先生,今天有幸得你光临寒舍,真是令鄙宅篷毕生辉啊,哈哈哈!”小美的爸爸大笑着,似乎全然忘了一年前他是怎么对焦文的。

  “是啊是啊,我早就说过,小文一看就是有情有义的人,他不会对我们,那个,什么的呵?”小美的妈妈用肥胖的身体故作亲切地撞撞焦文,差点把他撞倒。

  “你和小美在大学里相恋了三年,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当然希望你们好了,是不是?”小美的爸爸也道,“如今你也算是衣锦还乡了,我们替小美做主,让你们马上结婚,怎么样?”“伯父,真的?”听他们说了那么多恶心的话,就只有这句比较中听。

  “当然是真的,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以前都是为了激励你才故意这么做的。”小美的爸爸脑子转得倒是很快,“小文啊,你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呵?”“当然不会,伯父、伯母,小美呢?”一直没见到小美,焦文心里有些着急,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受尽相思之苦,就为了有今天。

  “哎呀,还叫伯父、伯母,应该改叫爸妈了!”小美的妈妈用手捂住血盆大口,哈哈地笑着。

  ……

  听了焦文的叙述,树忍不住打断他:“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和小美在一起了吗?”“她父母也跟着住过来了吧?”尚麒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嗯,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住高级别墅的机会,”焦文苦笑道,“但,这样的日子并不是我想要的。”“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吗?只要和小美在一起,再苦再难也不怕的?”树觉得很奇怪。

  “唉,只是现在的小美已经不是以前我爱的那个小美了!”焦文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前的小美不会要求天天吃山珍海味,在读书的时候,她每天都陪着我吃粗菜淡饭,然后把她碗里的肉都给我,还说她要减肥,不能吃肉;她也不会为了在情人节买一只24克拉的戒指和我大吵大闹,以前情人节我要送她一只玫瑰她都会说太贵了,让我省着点给自己买一件好点的西服;更不会每天去购物然后大包小包地买一大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穿也穿不着的衣服,以前她总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然后冲我笑,那笑容是世上最美的;更不会整天疑神疑鬼,以为我会找外遇,这也是我不敢去找尚麒先生的原因。”焦文苦笑着摇摇头,“如果离开她视线一个小时,她就会像见鬼似地跟我吹胡子瞪眼睛,要我老实交待哪里花去了,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那现在……”树也觉得焦文很惨。

  “她和她妈妈去对面的商厦购物,让我在这里等她们,尚麒先生,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我希望能找回原来的小美,哪怕会很苦,哪怕会受她父母的白眼,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只要以前的小美,求求你了!!”焦文恳求道。

  “我当初就告诉过你,那100万会改变你的一生,现在你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日子。”尚麒冷冷地告诫道。

  “不,尚麒先生,都怪我现在太有钱了,小美才会这样,只要我变回以前那样的穷小子,她也一定会变成我喜欢的小美,尚麒先生,求求你了!”焦文恨不得给尚麒跪下了,现在他每天对着已经变得和她妈妈一样虚荣势利的小美,真是生不如死。

  “你会后悔的。”尚麒冷笑道。

  “不会,不会。”一想到以前和小美在一起的时光,虽然他们那时没钱,但那才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想变穷还不简单吗?”树只听说过人们想有钱,还第一次见到想变穷的人,“你把你的房子、车子卖掉,再把所有的钱捐给动物协会就好了嘛!”“听到了吧?就按树说的去做,你马上就会一贫如洗。”尚麒说着起身离去。

  “谢谢尚麒先生。”焦文觉得自己真笨,居然没想到。

  就在尚麒和树正准备离开咖啡厅时,两名胖得流油的女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咖啡厅,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母女,她们吱吱喳喳地谈论着这家店的衣服比另一家的贵;谈论着刚刚看到的那些女孩一个个都俗气不堪,没她们有气质;谈论着哪里的海鲜店又在打折,哪里的珠宝店又在送什么东西;谈论着明天继续去哪里shopping……,她们边说边走到焦文面前。

  “真奇怪,”树看着那两个胖女人对着焦文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奇道,“那个小美的妈妈就不说了,但为什么连她也变成这样?”“树,有句俗语叫饱暖思淫欲,还有一句叫耳濡目染。有这样的父母在身边不断熏陶,又有那么富足的物质生活可供自己享受,很难有人不露出本性。”尚麒冷哼一声。

  “那焦文能如愿以偿么?”树有些担心焦文。

  尚麒没有答话。

  焦文依照树的话把他所有的财产都捐了出去,对于他那已经习惯了富裕生活的妻子小美和她那本来就是势利眼的父母来说,比死还难受,在知道焦文把钱都捐给动物协会后,小美和她父母还去协会闹过,想把钱都要回来,接连闹了三天,连协会的保安都认识他们了,最后当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才绝望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从那天起,他们就没给焦文好脸色看过。

  现在小美三口从天堂又跌到了地狱,他们搬出了高级别墅区,搬进了普通的民宅,一家四口挤在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出入再也没有高级轿车接送,要不就是挤公交车要不就是走路,这对于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小美和她父母来说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过。

  “焦文,把洗脚水给我倒了!”小美的妈妈指使着焦文。

  “妈,你就不能自己去倒吗?”焦文有些不高兴了,这些日子已经被他们骂得够呛,他都把气吞了下去,以为慢慢就会风平浪静,谁知他们却越发变本加厉了。

  “老娘叫你去倒水是看得起你!让你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丁点儿用!”小美的妈妈本来对焦文就一肚子的火,这下可找到借口了,“老娘把宝贝女儿嫁给你,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叫你倒个水就推三阻四的!”“以前住别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焦文已经受够了,他也反驳起来。

  “哼!以前就是看在住别墅的份上才懒得跟你计较!”小美的爸爸也帮他老伴儿的腔,“我们当初把小美嫁给你,你还真以为自己人才出众,小美非嫁你不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儿!”“小美……”焦文求助地望着小美,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帮自己说句话。

  “别看我!”小美怒道,“这一切全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把房子、车和钱都捐给了什么狗屁的爱动物协会!你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说着用手戳着焦文的太阳穴。

  “小美,”焦文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告诉自己,现在只是短暂的,小美还没有习惯生活的落差,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变成以前的小美,“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如果我们没有房子,我们睡在街边,这样还可以看到星星,如果我们吃得不好,我们就不会得那些富贵病,健康就是福,如果我们……”“够了!!”小美咆哮着打断焦文的话,“这么弱智的话我不记得说过,也不可能说过!!让我陪你睡大街?让我陪你喝稀饭?你别做梦了!!”焦文的心在这一刻全碎了,他没有说话,拿上家里仅剩的一点钱,出去了。

  半个月以后,焦文因车祸死掉了,在拿到丈夫的巨额保险金后小美和她的父母丝毫没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看到钱的喜悦,他们在葬礼上公然数着保险金,面露狂喜。

  “尚麒。”树穿着黑色的衣服,看着在葬礼上高声讨论着如何花保险金三人,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他下意识地抓住尚麒的衣袖,他不想看到人性这么丑陋的一幕,虽然人类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就是这样,但他还是不想看到。

  “这就是人性。”你以为自己死后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他们就会感激你吗?太天真了!尚麒冷冷道。

  “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他捐钱就好了,都怪我。”树非常自责。

  “树,不关你的事,这也是焦文自己的决定。”尚麒说着转身离去。

  尚麒,就算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还是不阻止吗?人性的确丑陋,但焦文没有错啊!他只是,他只是希望得到幸福而已!树望着尚麒的背影,但心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长长地吸了口,又很快跟了上去,算了,尚麒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只要相信他就好了,反正,我的命是尚麒救的,也是他让我意识到了人性的丑陋,在这个世上,我只相信尚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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